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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没有心(1 / 2)

一上车,连奕就甩开宁微的手,仿佛多碰他一下都嫌恶。

宁微贴紧车窗坐着,低着头,眼睛看向自己脚尖。他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对连奕如此之快找到他丝毫不惊讶,不好奇,即便面对被抓之后的未知,看似也无动于衷。

连奕也没再开过口,不远不近坐着。车子向观澜山方向疾驰,路上的霓虹灯一盏盏从车窗前扫过,映着连奕忽明忽暗的脸。

车厢内气压低到结冰,连奕的呼吸清晰可闻。期间他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公事,他回答得简短且不耐烦,嗯一声便直接挂了。

车子一停下,连奕便打开车门下来,绕到另一侧,抓住宁微的手腕将人拽下来。

他动作很大,在外面勉强维持的风度荡然无存,宁微被他拽得踉跄。客厅里只亮着壁灯,梅姨不在,不知道是睡了,还是离开了。

宁微被拖拽着上楼,路过客卧,连奕停都没停,直接踹开主卧的门,将宁微推进去。

“一句话不说,装死是吧!”

死到临头还在这儿玩冷暴力,玩视而不见,玩计谋手段。

连奕撸了把头发,将领带扯下来扔到地上。他舔了舔牙根,后颈上腺体跳胀着,压了几天的火气即将喷薄而出。

“你他妈知不知道高凛是谁,你要跟他走?干什么?许给他什么好处?”一连串的追问咄咄逼人。

高凛其人游走在黑白之间,新联盟国首都80%的灰色产业链由他掌控,他在国际军火集团中的地位极高,干的是高危领域杀人越货的买卖,商政两界没人愿意得罪他。更有传言他是暗枭集团在新联盟国的“引路人”。

“说话!”

连奕长了一张倜傥肆意的脸,笑起来风流,凶起来阴狠,要是真的动了怒,那双眼睛里则会浮现出一种纯粹的血腥气,让人脊背发凉。

他可以上一秒对你很好,下一秒就踹你下地狱。因此军部私下流传着一条铁律:宁可开罪十个行事不羁的江遂,也绝不能招惹一个连奕——江遂的疯在明处,而连奕的残忍藏在稳定的表象之下,无从揣度,更为致命。

这样的连奕,宁微根本招架不住。他喘息急促了些,咬着牙别开脸。

连奕见他仍不肯开口,只是一味躲在墙角,更是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原地转了一圈,一脚将单人沙发踹翻,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响声。

他抄起桌上的水杯,灌下几口,扬起的脖颈线条绷紧,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水喝完,依然冷静不下来。眼前全是高凛附在宁微耳边低语的样子,说着模棱暧昧的话,才认识多久!

“你的本事呢?跟别人伶牙俐齿的,到了我这里就变哑巴?”连奕欺身而上,将宁微抵在墙上,捏住他下巴,逼他看着自己,斥问:“你和高凛,做的什么约定?”

无论做什么约定和交易,都是与虎谋皮。他不信宁微不知道。

宁微被他的连续逼问压得喘不过气来,一晚上的强装镇定即将溃败。

“你看到了,”宁微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离开新联盟国。”

连奕再问:“用什么条件交换?”

宁微当然不能说实话:“用缅独立州的武器库交换。”

连奕不信,指上用力,瓷白的下巴立刻出现一圈红痕:“重说!”

宁微脸上浮出痛苦神色,两只手去掰下巴上铁钳一样无法撼动的手腕,他用力咬住嘴唇,眼尾已经通红:“……真的只是这个。”

冥顽不灵,不知悔改。连奕心想,明明是他出逃,明明是他伤了魏若愚,明明又是他一而再地挑战底线,却总是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委屈给谁看!

连奕被气得头昏脑涨,一圈红印子在指尖下泛开,他忍了又忍,还是松开了手。一脱离桎梏,宁微便弯下腰,大口喘着气,一点点将闷咳从肺里挤出来。

连奕又伸手去拿水杯,空了,他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隔空指着宁微,命令道:

“把衣服脱了。”

宁微一震,又往墙上贴。这副样子刺得连奕脑仁疼。他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人按住,把那件明显不属于宁微的宽大外套脱下来。

内袋里有什么东西,连奕翻开,一摞纸币啪一声掉出来,还有十几个筹码,滚了一地。

空气静了一瞬,连奕将钱和筹码捡起来,捏在手里看,然后再次发问:“哪里来的?”

宁微被他死死盯着,渐渐有些熬不住了,咬着牙说:“赢来的。”

连奕踢了一脚地上的外套:“这个呢?”

“……高凛的。”

外套像破烂一样被踢到墙角,连奕眼角剧跳:“你以为高凛的便宜那么好占?”

“我没这么想。”宁微身上还穿着一件陌生的卫衣,刚才一番纠缠下已经皱了,套在身上愈发显得空荡,“我只是没钱,跑不掉,也没饭吃。”

宁微说的是事实,无论他本事再大,没钱没证件,寸步难行。又不是演电影,间谍也是人,也需要做足准备才能行动。他只是善于寻找身边一切可用的条件,借力达成目的而已。

连奕呼吸微顿,视线在他全身扫了一遍,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几天他真的没好好吃过东西。

其实不用印证,都瘦成这副鬼样子了。

宁微紧紧抓住卫衣下摆:“我赢了两天,就被他认出来了,他提出送我离开,条件是把若莱达的私人武器库地址给他。”

连奕睨着他,仍然不信。他知道宁微惯会装柔弱,说的话真假掺半,心里更是一点真意也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和投机者。

原本还要继续逼问,也该上点手段了,连奕想,得让他得到教训。

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咚咚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去,是鹦鹉扒在窗沿上,用嘴啄玻璃。

“老板!老板!”

他们这场动静闹得很大,把鹦鹉吵醒了。它飞到窗边来,又目睹连奕发脾气欺负宁微,整只鸟便有点激动,用嘴和翅膀用力撞玻璃,还语速很快地叫着。

连奕走过来,唰一声拉上窗帘,将鹦鹉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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