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吃了什么(1 / 2)
新缅联姻的消息,很快便被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改革所淹没。
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新联盟国军委会也通过了扩编提案。委员席位由五人增至七人,连奕和江遂入席的消息成为密切关注政事的民众谈资,同时,在任十年的傅言归卸任副主席一职,由其多年部下、现任安全委员会主席梁都接任。
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此事的报道。从战略格局来看,表面上的权力更迭并未引发实质性的军事体系重构。军事分析人士指出,鉴于梁都历来效忠于傅言归派系,加之连奕、江遂等核心将领均属该阵营,新联盟国的军事部署实质上延续了傅言归时期的战略架构。
而作为军委会的新晋成员,连家与江家在此敏感阶段表现审慎。面对各方瞩目,两家成员连续数月低调行事,闭门不出,力求平稳过渡。连老太太甚至暂停了每月上山清修的惯例。
与家人不同的是,连奕和江遂却忙得脚不沾地。
——接手新划归的防区与部队,在各级指挥岗位上安插得力干将,同时更要应对旧有派系或明或暗的试探与掣肘。一场政治变动,背后是无数谈判、妥协与交易,他们必须在台面下完成力量整合,才能促使新班子更加牢不可破。
连奕入席之后迎来密集的公务安排,工作变得繁重且不稳定,即便回来,也只是睡一觉,天不亮就离开。宁微睡得早起得迟,与连奕的作息完全相反,两人已经很久没打过照面。
连奕也忙得仿佛忘了家里还关着一个人。
宁微没再被送回地下室,就住在楼上客卧,紧挨着连奕的房间。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午后被允许在花园里待一个小时,一日三餐稳定,生活作息规律,除了不自由,想象中更多严酷的审讯和折磨并没有发生。
医生也会定期来。因他是劣质信息素,受过一次提纯剂注射之后,身体恢复很慢,拖拖拉拉两个月才彻底好起来。
结婚的事没人再提,但宁微知道大局已定。他无法接触外界,不能看电视和上网,在花园里晒太阳也是长时间发呆。
他偶尔会盯着廊下的报箱看——里面有几份外文杂志,还有通信社的两份内部报刊。
午后,梅姨在药圃里挖雪见草,坐在廊下的宁微慢慢走过来,默不作声蹲下帮忙。
梅姨看了他一眼,宁微最近脸颊上长了点肉,不像刚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个壳子了。梅姨没拦着,有点事做,总比每天发呆强。
挖出来的雪见草就摊在报纸上,随手放在一边,宁微将草药理顺,用报纸卷一卷,视线落在版面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标题上:东联盟捣毁一处实验舱,疑与“暗枭”有关。
他将草根上的泥土一点点清理干净,手指拂过报纸一角,轻轻捻开,看清了下面的日期,是今天。
梅姨没说什么,将雪见草整理好,便回屋去了。
——这种内部刊物内容晦涩冗长,言辞振振,毫无趣味。即使通读一遍,也没什么窥探价值,都是些官方辞令罢了。
下午五点半,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魏若愚急匆匆推门进来,跟正在准备晚餐的梅姨打声招呼,直奔二楼连奕的书房。
他找到文件袋后原路返回,逗留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路过客厅时,梅姨探头出来:“阿奕回来吃晚饭吗?”
连奕已经快两个月没在家吃过晚餐,梅姨知道他忙,就是惯例问一句。果然,魏若愚说“不回来”。晚上要开会,他是临时回来拿文件的。
魏若愚匆匆往外走,穿过花园和一座水榭,石径后面便是大门。这是一座偏中式建筑,落雪之后的黄昏中氤氲着一层薄雾,若不是外围有面目冷肃的值守保镖破坏意境,当真是水墨画一样的住所。
保镖一共四位,是宁微住进来当天,连奕从私人安保队调来的。他们自幼跟随连奕,身手和忠诚度毋庸置疑。没有连奕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自如进出副楼,即便是连家人也不行。
其实即便没有守在副楼的这四位,进出连家都没那么容易。
观澜山林深雾罩,其间坐落着十余位军界高层的宅邸。连家位于山顶,自山脚起便有三重关卡盘查身份,通往各处的路径旁,也有各家私保的身影,静谧中透出无形的森严。另外,整座山覆盖热成像监控网络,且配备反无人机干扰系统,安防体系已达到新联盟国最高级别防护标准。
楼上传出的动静很轻,但足以让魏若愚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去:一道单薄身影靠在窗边,一只手扶住窗台,微微弯着腰。
魏若愚已经走出大门,车子距离他只有两步,等到他看清楼上状况,瞬间吓得头皮发麻。
宁微从嘴巴到脖子上血红一片,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见魏若愚看过来,无声地张了张嘴巴。这一张嘴,又喷出一口血来。
魏若愚拧身往回跑,冲过客厅时冲着梅姨大喊:“叫医生!”
宁微的房门虚虚阖着,魏若愚冲进来,一把将站在窗边的宁微扯回来。宁微没挣扎,软软瘫下来。魏若愚抱住他,这才看清楚他嘴边竟然全是颗粒状的碎玻璃。血沿着嘴角源源不断往下淌,地板上、衣服上也全是血。
“你吃了什么!”
魏若愚声调都变了,他掐着宁微的下巴,试图让他张开嘴,但宁微反应剧烈,很不配合,自戕的意志强烈。
随后梅姨也冲进来,见状同样惊住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又惨烈,梅姨拨电话的手一直在抖。等连奕的电话打通,魏若愚已经抱着宁微坐进车里。
“他吞了玻璃。”
魏若愚快速说着,他用手臂托住宁微,让他上半身保持着适当高度,肩膀夹住手机简明扼要说明情况:“必须立刻送医。”
宁微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魏若愚不敢硬掰他的嘴,头一次慌了神。他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连奕大概踢到了椅子或者别的什么,发出很大的声响。
车子急速开下观澜山,向着医院驶去。然而不幸的是,正值下班高峰,车子开上主路,即便走的是紧急通道,依然车速缓慢。
电话一直开着,能听见连奕跟秘书的对话,隔着话筒,他的声音有种不真实的撕裂感,要求交通部门开启生命通道,要求医院紧急准备手术。
“还有五分钟到医院。”
再有两个路口便到了,魏若愚张望着前面路况,估算着时间,然后汇报给电话另一端的连奕。连奕已经同步往医院赶,军部办公地点更远一些,大约半小时后能到。
“他状态不太好,不知道吞了多少,但现在已经不吐血了。”魏若愚想说不用担心,但这话说出来他都不信,谁能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omega竟然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前面有一辆货车驶过,司机急打一把方向盘,车身微晃。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原本已经失去意识的宁微突然抬了一下手,魏若愚下意识地低头。
宁微挥手的动作快到看不清,魏若愚先是觉得颈部一凉,接着有一片红色喷出来,随后,尖锐的刺痛才慢半拍地窜上他的神经。
血溅到前排驾驶座头枕上,魏若愚大脑空白了一秒,宁微已经翻身而起。
魏若愚捂住脖子,滚烫的血不断往外涌,他靠在椅背上,身体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他跟着连奕很多年,特种兵出身,身手和脑力并不比顶级alpha差多少。他也遇到过各种险境,死里逃生的次数一只手掌数不过来,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清晰地嗅到死亡迫近的气息。
而眼前的宁微,眼神一片清明冷冽,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涣散。他甩掉掌中染血的玻璃片,双脚敏捷地跃上座椅,整个姿态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清晰命令:“停车。”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前方司机全然未觉,只当是魏若愚的指令,本能地一脚踩下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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