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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活(1 / 2)

直到宁斯与的车开进密林,再也看不到了,宁微才脱力般晃了晃。

腰弯着,握枪的手垂下来,风吹起额发和衣角,视线散落在远处的荒草坡上,有种视死于归的坦荡。

仿佛接下来连奕对他做任何事,让他多么痛苦,他都无所谓。

连奕一声不吭卸了他的枪,拽着他的手腕甩到车后座时,胯骨撞到坚硬的木质扶手箱,咚一声闷响,他疼得弓起背来,愣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车子在山间疾驰,而后转入公路,荒野渐渐远了,前方出现零星灯火。又继续行驶半小时,远远便看到城市边界处那座高耸的标志性雕塑。

宁微倚在车门上,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映出一点人间烟火。他的风衣在上车前被连奕一把扯下来扔掉了,身上只穿着骑行服。从方才在边境线上的那股冷一直没有散去,如今更是冷得心脏都要僵住。

连奕的脸隐在昏暗光线中,从把宁微拽上车,没说过一句话。他扯开领带,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下,有水珠溅出来,沿着喉结滚落,打湿衬衣领口。

地下室的大门重重阖上。宁微被拖拽进来,卫生间玻璃门半开,他被推搡到门上,又弹开,最后被连奕甩进浴缸里。

连奕一手拧住宁微手臂,另一只手拿下花洒,啪一声按下开关,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来,溅了宁微满身。

“宁微,你真是每次都令我刮目相看!”

连奕在山上、在车上强撑的风度和冷静已全然不见。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在此刻爆发,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伪装在平静躯壳下的凶兽已经挣脱枷锁,冲杀出来要将对手剿灭。

“你就是这么个背叛成性的东西!”他怒不可遏,口不择言,“想走?我告诉你,你死也得死在这间地下室里!”

宁微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眼睛被水流激得睁不开。四周都是浓烈的焦油味,连奕毫无顾忌地将信息素全开,逼得人喘不上气来。

从边境线下来,到回了观澜山,宁微一声不吭任其处置的姿态更加激怒了他。

“结了婚,你就以为我不舍得动你,不敢杀你?”

“那你就杀了我啊!”

宁微猛地挥手,将花洒摔出去,砸在墙面镜上,啪一声巨响,镜子碎了。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忍气吞声了一晚上,宁微原本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连奕要对他做什么,终归是自己利用了对方,他都可以忍下来。只要哥哥能安全离开,只要连奕能消气,他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面对连奕怒火的承受力。

背叛、结婚、不敢杀你,这些话都让他一遍遍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大概在这段婚姻里,在连奕心里,他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拿回秘钥、挟制缅独立州,抑或是连奕还没有撒完气。

连奕被他的态度激得双眼猩红,他一条腿跨进浴缸,扯起宁微领口,逼他扬起头和自己对视。

“怎么,有了靠山硬气起来了?你的靠山可是刚刚自己走了。你在山上以死相逼的时候,他就应该先冲着自己开一枪,他要是有种的话,别连累你啊!那个依依不舍的样子做给谁看!还不是他妈的自己开车跑了!”

“我让他走,他就走?”

“他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是个男人都该知道吧!把你关起来,打断手,打断腿,没日没夜地干你,让你见不到一丝阳光和希望!”

“哦对了,等你们共同的老家成为新联盟国第十五个附属区的时候,你就没用了,不知道会被扔到哪里去!”

“不对,也有用。你在来偷秘钥之前,还干过几票大的,得罪的人不少吧。那你还值几个钱,到时候把你卖给他们,得有很多人抢着要吧!”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宁微,拇指用力按压在对方的喉结位置,居高临下看着浴缸里的人。

很多话不经大脑全都扔出来,砸在宁微身上,比冷水还是冰上几分。

摔在地上的花洒滴滴答答漏着水,粗重的呼吸伴随着怒火,要把这处狭小的空间挤爆。

宁微没再试图挣扎,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连奕。

空气短暂地静了几秒。

“我没有背叛谁,我们本就是不同立场。”宁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脸上有种心死的麻木,“我三岁就该死在西陵岛上,可我没死,代价就是失去自由。我是个人,可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来这里是,偷秘钥是,结婚也是。”

“能活着当然很好,可若是活不下去,也无所谓。”宁微松了力气,慢慢往后仰,头靠在浴缸沿上,“你现在杀了我,若能泄愤,我无话可说。”

大概宁微的样子太过死寂和绝望,连奕从昏了头的剧烈情绪中总算抽出一丝神智。

他没细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反正知道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他看着宁微额角上刚刚磕碰出来的红肿,被扯得变形的领口,以及被冷水浸透的冰凉四肢,心脏像被厚水泥刷了一层,干了,再刷一层。

他眼睛里看着,心里想着,随即脱口而出:“救出宁斯与,就生无可恋了是吗?”

也完全没意识到下一句话中浓烈的妒意:“在你心中,你为了他做什么都可以?”

“对,”宁微并未听出这话里的其他意思,只是毫不犹豫地承认,“我的命是他给的。”

“那我呢!”连奕突然拔高音量,“你对我做过什么?”

“光用一段秘钥,陪我一年,你以为就能抵消吗?”

质问的声音如雷鸣呼啸,连奕心想自己真是要被宁微逼疯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么掉价的话。这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他最想问的话,却被骄傲和自尊死死压制着,不能问,想都不能想。

可山坡上两人交握的手太刺眼,边境线前宁微看向宁斯与的眼神太刺眼,宁微视死如归的姿态太刺眼,这刺眼扎进连奕心里,搅得血肉模糊。

宁微觉得从头到脚地发冷,每个毛孔都泛着疼,手指头都张不开。他在某一刻变得自厌且无所谓,并且开始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你若是想开枪打回来,那就杀了我吧。”

连奕此时的沉默,比起浴缸里的另一个人,更像无计可施的困兽之态。

他心想,大概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你不怕死,宁微。”连奕扯着宁微的领口,再次粗暴地将他提出浴缸,给出致命一击,“我现在知道你怕什么了,你怕宁斯与死。”

这真相连奕不愿意相信,但这是事实。

“宁斯与失踪了,你才来的新联盟国,替他完成没完成的任务。我猜你对若莱达没那么忠诚,但你却愿意冒险,为什么?”

宁微的骑行服上全是水,湿漉沉重,映着一张薄如纸的惨白面孔。宁斯与来新联盟国的动机不难查,连奕想到这一层也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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