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如果你不插手(1 / 2)
等了片刻,连奕没有等来答案。
他伸手去拿宁微紧握的杯子,用了些力才将对方手指一根根掰开。杯口凑在鼻下轻嗅,又在宁微注视下浅抿一口。舌尖缓缓扫过温热的玻璃沿,入口是普普通通的清甜滋味。
他在回家路上已经看完茶庄所有监控,来宾好分辨,可工作人员太多,统一的制服和笑容,有的甚至没有拍到脸。他无法找出那杯热饮的源头,也无法捕捉到可疑的对象。
倒是宁微失魂落魄的样子,逐帧出现在镜头里,刮刺着连奕的神经。
“一个间谍,下落不明,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住囚在某处。”
连奕将水杯放到矮几上,长腿依然圈住宁微,逼他与自己对视,而后沉缓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如今看来,是跑出来了。”
“但有不得已的原因没法见你。我猜,这个原因,可能是因为你目前的身份,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自由。”
宁微靠在沙发上不动,事实上,他和连奕的看法一致。
连奕目光深不见底:“那么他现身,引起你注意,又不让你找到,一定是为了给你传递什么信号。”
“你知道是什么吗?应该知道吧。”
宁微依然不语,惯常用冷暴力来面对婚姻,面对一切感情纠纷。连奕心里憋着一股气,面上维持着体面,尽量不显露焦躁。可他没法不气结。宁微在追出茶庄之前,还顺手耍个计谋骗他,全程神思不属,唯有玩心眼那一刻是清醒冷静的。
这种区别对待让连奕的情绪无法得到有效疏导,像点燃一团火闷到罐子里,不能炸,倒是把罐子烤得焦糊。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宁微十句话问不出一句来,连奕一声冷笑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找不到的人,不代表我找不到。只要他在新联盟境内,你猜,我用几天能找到他?毕竟最初领命来窃取对跖点秘钥的人是他,对吗?”
宁微垂眸听着。他并不惊讶连奕会知道这些,对方既然能说出宁斯与的名字,大概信息便是掌握的。但他不确定连奕知道多少。
从如今这番话里,至少不知道宁微和暗枭之间的交易。
连奕距离他太近,胸腔像一座山压过来,宁微目光渐渐冷静坚定,而后迎视连奕。事已至此,已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我是宁斯与养大的,他是我的家人。”
宁微终于正面回答连奕的问题。“家人”这个词和宁斯与这种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挂上钩,连奕似乎并不相信。就像上次他问木头匕首的来历,宁微也答了“家人”一样。
但宁微表现得太坦荡,似乎除了“家人”之外,再无别的可能。这副磊落样子,让连奕的疑神疑鬼站不住脚。
连奕静了片刻。宁微一缕额发落在眼角,连奕抬手去拨,宁微突然歪了下头。这个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让连奕停了一瞬,而后听见宁微嘶颤的嗓音响起:
“你要报复,我赔给你,跟他没有关系。”
别的人就是家人,是朋友,唯有连奕是“恶人”。
他想,这就是他在宁微心中的定位。他从宁微晶亮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轮廓,脑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嘲意:这世间,谁又不是恶人。
“如果真是你的家人,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善待他?”连奕缓缓开口,“说不定,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帮他一把。”
“但前提是,你得把你们之间所有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他是我哥,我唯一的家人。连奕,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他早就脱离了缅独立州,现在是自由身,不会对你们构成任何威胁。”
“宁微,”连奕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我一次次被你耍,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我没有耍你。”宁微声音微颤,“我会把秘钥还给你。”
他们的口头契约中,“半年后交出秘钥一年后可以离开”的时间点快要迎来第一个,宁微似乎每时每刻都记着,找到机会就要重复给连奕听。
“如果你不插手,我保证,会尽快把秘钥还给你。”
但现在还不行,宁微还没弄清暗枭和宁斯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用秘钥交换人质的筹码还得握在手中。他要确保宁斯与平安,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同时也要确保……连奕不会因秘钥一事再受牵连。
连奕自然听得出他话里隐晦的威胁,脸上浮出冷意:“这位毫无血缘关系的家人,看来对你来说,重过一切。”
窗台上的热饮早已凉透。连奕伸手拿起,喝了一口,发觉味道没有方才甜。
他没再看宁微,也没像往常那样动怒,只是又一次重复那个问过无数遍的问题,低得像在自语:
“宁微,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仿佛早已忘记宁微每次给出的答案,却又固执地想要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回应。然而每一次,宁微说的,都不是他想听的。
为什么会打偏?
后悔吗?
爱我吗?
他还问过很多问题,说出口的,在心里的。而这些问题的答案,除了自己不想听的,就是宁微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暗下来,没开灯,院子里的光从窗外漏进来一点。
连奕不喜欢傍晚,夕阳燃尽的时候,他会想起战场上无处可躲的硝烟,在黑沉沉的雨林中掺杂着尸体腐朽的味道。
也会想起两年前暗巷里的那场追逐。那道模糊矫健的身影总在眼前若隐若现,他抓不住,眼睁睁看着对方潜入他的家,将温柔的爱人替换,在他最幸福的一刻抬手给了他一枪。
他躺在icu病床上,挺过几次急救,没死成。
从病历看,子弹偏了一厘米,避开了要害。但没人知道,那一枪其实早已击中心脏。
x光片上没有弹孔,也看不见异常。但胸腔深处,确确实实穿了一个无法显影的窟窿,深得透不进一丝光,所有温暖与信任落进去,都坠不到底。
每次冲突的结尾都充斥着压制和性。这次也不例外。
单人沙发很大,柔软的宁微被连奕死死压在身下,身躯贴合得密不透风。连奕坐在宁微腿根和腹部,两只手臂箍住宁微的肩膀和腰,像要把他掰碎了揉进自己身体里。亲吻不像亲吻,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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