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杯吻
起风了,道路两边梧桐树梢上的绿色树叶还□□着,黄色树叶颤了两下飘落在地,被来往车辆卷远。
霜见穿了件米色毛呢大衣,宝蓝色的围巾埋住半张脸。
她踩在金黄色落叶上,垂着眼皮默不作声。
立在她对面的男人俯身不停跟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真知道错了。”
霜见略一扭身避开男人正面示好,脆叶被鞋底碾得咯吱响。
“别生气了,我真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就想着她是你妹妹了。”
霜见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她现在认我这个姐姐吗?她只知道我是爸爸的私生女,都恨死我了,你不知道吗?”
穆砚钦又移到她正面,将她堵得严严实实。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她缠的我烦,是我没考虑周全。”
“让开,冷,我要上车。”
穆砚钦没皮没脸向前挺了半步,身体贴上霜见,左右看了看,张开手:“这会没人,帮你暖一下。”
霜见被他顶得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打掉他的手,没好气踩了他一脚。
穆砚钦夸张抱着脚在原地跳着哀嚎,霜见没憋住笑出声,气消大半。
穆砚钦勾起唇角,放下脚去给霜见开车门,“公主请上车。”
王老太的手术定在了下午两点,霜见跟她说王霏霏最近学校课业重,所以拜托他们来医院送她进手术室。
王老太了解自己孙女是什么样的人,心里觉得蹊跷,但她没有质疑霜见的话,很配合进了手术室。
王老太这个年纪做手术风险很高,手术时间很长,从天亮到天黑。
手术还算成功,只是她的乳腺癌已经到了晚期,不是简单切除病灶就结束了,后续还要配合各种放化疗以及靶向治疗,王老太这个年纪不一定受得住。
手术结束,王老太被推进了重症,医院预存的费用已经不够。
霜见和穆砚钦替她缴了费用后,又请了一个护工在外面守着。
等一切忙完,外面已经夜色浓稠。
冬季的夜晚月明星稀,冷空气灌入肺腑让人忍不住打寒噤。
穆砚钦开车带霜见来到宜春江边,江水拍岸,轮船呜鸣。
两人坐在岸边的一个巨大礁石上,面颊被江风吹得僵硬。
霜见手里捧着热可可,看着江面上缓慢移动的灯火,“穆砚钦,你说王奶奶知道霏霏不在了,她还会有活下去的意志吗?”
“她这个年纪能挺过手术是因为她以为她的孙女在等她,现在霏霏不在了,后面的治疗......”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霜见头轻轻靠在穆砚钦肩头,“我死的时候呢,阮言说看到你哭了很久,你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穆砚钦轻揽住她,手下意识有一搭没一搭摩挲她的肩头,“想什么......”他沉吟道,“太多了,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后来我只想把你活着的痕迹延续下去。”
霜见移开脑袋,扭头看他,“我活着的痕迹?那要怎么延续?”
“吃你爱吃的东西,听你爱听的音乐,待在你常待的地方,创立难觅,扩张知音,用钢琴建立和你的联系,甚至,在你墓前种你最爱的落日珊瑚。一切延续,就像......你还在一样。”
霜见瞪大眼睛:“那落日珊瑚是你种的?”
穆砚钦挑眉:“不然呢?”
虽是反问,但他眸底的那份笃定溢满眼眶。
他做的这些,她不问,他或许一辈子不会说。
但是她问了,他就会坦诚地告诉她。
不是为了让她感动,让她知道他的好,而是想告诉她,就是有这么个人坚定不移地爱着她。
即便她重生后落于举目无亲的境地,他也会找到她。
他想让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惶恐,不要害怕,她的背后一定有他。
霜见鼻尖泛酸,难觅知音她依稀猜到或许是为了自己才创办的。
可落日珊瑚,在他说出来的前一秒她还以为是楚川为她栽种的。
虽然她和楚川到了如此境地,但她也没怀疑过他曾经对自己的爱。
可是穆砚钦和楚川不同,他的爱带着厚重的湿意。
那份沉重里装了太多的酸涩和苦楚,热烈又内敛,盛大又隐晦。
他在付出前就知道得不到任何回应,但他还是义无反顾。
他的爱太过勇敢!
“穆砚钦,”霜见带着鼻音说:“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乱发脾气了。”
夜色下,她眼里蓄着泪花,说话时眉毛眼睛皱成一团,透着股可怜劲儿。
穆砚钦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刮蹭她的眼角挤出她眼里泪水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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