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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谢蕴面上血液刚干,映着半张脸红半张脸白,四人面面相觑,蘅丞还未起身先笑了:“谢…公子,这身打扮很与众不同。”

谢蕴左手拿着湿帕子擦了一把脸,扬起下巴点点景和:“这是怎么回事?”

“吃里扒外的东西,”杨励浅饮一口茶,温声:“张正身份不便,你自己看着怎么处理。要我说,这种人是不必留了。”

谢蕴陷入沉默后,一屋子也安静了,外头的雨一直未停,淅淅沥沥的扰人心烦,檐下点起檀香灯笼,既是祛除湿气,也是避免有人错了主意。

“你…”暗生异心的事情谢蕴一早提防着,只是没有料到这人是景和,一时让彼此都很难堪:“是大帅平日待你不好吗?还是你另有高就?”

绍嘉绑的很严实,景和连挣扎的空隙都没有,动了两下之后放弃了:“大帅待我很好,可我只忠于张家。家主的命令我不得不从,大帅不是少爷。”

垂帘厚重,密不透风,谢蕴有几瞬觉得呼吸困难,随手将帕子扔到桌子上,良久,声音微冷:“你跟了他有十年,十年他守着你忠于张家,做到什么地步,你该很有数。我不会处罚你,等大帅痊愈之后,你自去他跟前陈述。”说完冲外头喊:“绍嘉,把人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人结果了他。”

趁他命,要他命。旁人就罢了,做这种事的人是他的亲信,很是嘲讽,谢蕴替张正做不了这个主。

垂帘开了又合,刚散了些的药味又重了些,谢蕴落座,望着对面的三人,忧心忡忡:“三位前来,所谓何事?”

蘅丞没有官职,不好直言,珩昱平调工部侍郎在年前就已入阁的杨励面前不便出口,是以三人都等着杨励开口,后者搁下茶盏,面色如水:“我等奉上令,彻查张正冒名顶替张止,骗取爵位,欺君罔上之事。”

这事早有定音,圣旨前几日都已经传到军中,还有什么彻查的必要?

谢蕴稳了稳心神,换了口气:“你们风尘仆仆,只为一桩早已板上钉钉的事?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

杨励垂眸,盯着袖摆:“还有…镇北侯夫人私自调兵,意图谋反。”

“还有呢?”谢蕴面无表情追问。

蘅丞被杨励吞吞吐吐的模样折腾的心烦,他背上的伤尚未好全,坐不了多久就要起身:“陛下怀疑大帅有不臣之心,意图谋反,否则怎么会佯装战败,镇北侯夫人怎么会窃符救夫?”

两个问句道出小皇帝心中所想,谢蕴点头,她的心思全在里间那人的身上,与蘅丞相互对视一眼,放缓声音道:“上令既然这么要求,那么就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杨励捏着衣角,注视着谢蕴:“谢小姐,我们三人一路快马加鞭,赵大人琐事误脚,但不出一日也要到了。”

立场问题,杨励言尽于此。

谢蕴半张红脸有所动容,轻笑了一下:“赵同之赵大人?”

“是。”

始作俑者终于现身,谢蕴起先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在赵同之名字有太多前缀,当朝首辅之子,长公主之夫,他隐藏在后面完全不显。

“赵大人何意,”谢蕴抬起眼眸,杨励不偏不倚坐在对面:“杨大人可有揣度过?”

多时无话,杨励与赵同之依旧为太后效力,谢蕴不抱希望,起身道:“抱歉,我夫君还等着…”

“他会将你下狱,从你口中获得证词,镇北侯夫人如果能一口咬定谋反,相信很多事情能够迎刃而解,”杨励截口打断,目光直直的看着她:“这是我的揣测。”

好漂亮的一石二鸟,镇北侯夫人倘若能反水,朝堂、人情上都能压着张正再无翻身的可能,张正会被他们死死的踩到脚下。

谢蕴颔首,道了声谢,又问道:“此案谁是主审?”

杨励不语。

谢蕴微挑眉:“既然主审官赵大人还未来,三位按理与我不便多有接触。多谢各位今日坦言相告。”她停顿了一下,瘦弱的脊骨撑的直,她被大帅养的很好,两军相遇勇者胜的道理,被她记在心里:“赵同之永远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杨励轻笑了一下,理理衣袖,看向谢蕴的眼里多了些东西。

谢蕴垂眸:“失陪了,我还得照顾我夫君,各位自便。”

***

军医半盏茶前喂过药,被张正吐了一大半,高烧一直未退,喂什么吐什么,好在能喂进去点药,谢蕴坐在床边探脉,军医自觉退出,被谢蕴叫住了。

“那边有笔墨,劳烦赵军医记一下方子。”

赵军医见她闭眼探脉,语气郑重,也没有推辞,提笔:“公子请言。”

谢蕴一口气报了三个药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赵军医,我给你的三个药方,是基于张正的身体,高烧不退用第一个药方,退烧后用第二个,第三个到时你亲自交给他,沿用半年,身体能恢复大半。”<

墨迹未干,军医惊讶问道:“谢公子要往何处去?”

“我有另一场战事。”谢蕴扶起张正头颅,一手撑着帕子接住秽物:“你先去吧。”

军医下去后,谢蕴整个人都趴到床边,张正浑身高热退了些,半垂着的眼眸认出帕子,这不是他的,含糊不清道:“我的呢?”

谢蕴将帕子扔到一边,哄他:“那个脏了,等你好了,我再送你。”

张正在意识不清时摸到谢蕴的手,身体的记忆认出主人是谁,这是个骗子,吝啬到一句爱他都不肯说,他用很重的鼻音说道:“骗——人——”

谢蕴乐了,又差点呛出眼泪,喉咙动了一下,认真道:“这次不骗你,等你好了,我送你一沓。”

张正没回话,几次皱眉后陷入深深的梦境里,高热时的汗层层落下,浸湿了绷带,晕开鲜红色彩。

谢蕴揭开绷带,露出伤口时恰巧蘅丞进来,看见缝着歪歪扭扭的疤痕,想笑又没有笑出来:“听绍嘉说你一天一夜水米未尽,这么熬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谢蕴没回头,专注在手上,问:“京中什么情况?”

“你走后没多久,窃符事情败漏,不过圣上不知怎么想的,以一己之力压了下来,当时朝中哗然,议论对张正圣宠太过。”蘅丞上前接过谢蕴手里刚换下的绷带:“大帅认罪书一事,闹的沸沸扬扬,欺君罔上罪名不小,有心人翻出窃符之事,认为大帅有谋反之嫌,是以彻查。”

“没牵连到你吧?”

蘅丞摇摇头,一圈一圈的整理绷带:“我本想去认罪,被我哥打了一顿。养了好几天,等我爬出门事情翻篇了,我只好求着我哥带我一起来。”

“打得好。”谢蕴轻笑一下:“连累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我为大帅谋士,亦引夫人为知己,夫人来信嘱我周全万事,未能办到,我很惭愧。”他自问媲美天下谋士,却被赵同之摆了一道,连环计下无法翻身,如何面对主上。

“张良未必事事都能算中,你我又何谈言中天下事?”谢蕴往伤口上倒金创药,缠紧绷带时小心翼翼,不经意间碰到伤口,张正紧紧皱眉,不发一声,谢蕴看见手法更加轻柔了,连带着话语都小声了些:“你兄长是工部侍郎,怎么会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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