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堕落春夜(3 / 4)
“你父亲是个懂得照顾家庭的人,这一点,你倒是随了他。”季春因温和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不过做点心可不是件轻松的事,要耐心细致,更要忍得下辛苦。谢家生意大,你怕是没时间钻研这些。”
季春因活了七十多岁,见过了太多的人,他话里有几分
真心,又有几分虚情假意的迎合,她一眼便看得通透。
谢令书顺着台阶下,果然没再提做糕点的事,只替父亲关心了几句季春因的身体,便随张叔去了偏厅坐着。
季春因的丈夫曾经是他父亲的老师,说起来,他该叫一声师奶奶。只是这些年两家少有走动,渐渐生疏了不少。谢令书今天过来其实有一半也是父亲的意思,有笔生意需要借着季家的人脉搭个线,那些礼物都是他花了大价钱亲自置办的。
季春因目送着谢令书的背影消失在廊院转角,冷冷哼了声。她就知道,这些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哪会有心思为了讨未婚妻欢心,专门来学这样的手艺?
她伸手戳了戳舒嘉的鼻尖:“真打算嫁他?婚姻可不是儿戏,一旦选了,想要抽身,可就难了。”
“奶奶,我心里有数的。”季春因还病着,舒嘉不想让她为自己的事操心。
女佣知道舒嘉过来,特意又端了一碟新鲜出炉的蛋糕来。季春因知道舒嘉一向有主意,叹了口气,没再叮嘱什么,拿起一块蛋糕递到舒嘉手里。
“尝尝,味道怎么样。”
甜蜜的香气冲进鼻尖,舒嘉怔了下,有遥远的记忆涌入脑海。
——是一只纸杯蛋糕。装在浅棕色的纸里,表面洒了板栗碎和果仁。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种过时的蛋糕款式,以至于有一瞬的恍惚。
季春因用刀切了一块叉给她,笑说:“样式是有些一般,但味道你保证喜欢。是我最近新收的徒弟做的,那孩子手艺不错,但每次来都要练习着做好多这个。我说浪费了他的本事,他倒犟得很,怎么都不听劝。”
舒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季春因是轻易不收徒弟的,因为季氏糕点在川港响当当的名声,这些年断断续续有不少人携礼登门拜师,无一例外,都被季春因婉言拒绝了。
“……那孩子心诚,本身也有些手艺,我这门营生,也总得有个传承不是。”季春因说着便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正好你今天过来,带你去见见他。说不定再过几年,你的生日蛋糕,就要交给他了。”
烘焙间里,烤箱刚结束一轮工作,到处飘散着面粉的甜香。
季蕊端着茶水进来,看见炉台上一排整整齐齐的纸杯蛋糕,不由弯起眼睛:“贺先生辛苦了。”
季蕊是季春因的孙女,也是季公馆这些后辈里,唯一一个对糕点手艺有兴趣的人。她如今还在读大学,只有没课的时候才能跑到烘焙间里忙活一阵,不过自从贺屿白跟着季春因学做蛋糕之后,这位季家小小姐在家里待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
贺屿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夹起碟子里刚烤好的小熊饼干,一个一个放进纸杯蛋糕里。
季蕊放下茶水,悄悄观察着男人英俊却冷淡的眉眼。他实在太过沉默寡言,季蕊不得不主动找起话题:“这个小熊好像kerry熊诶,kerry的奇妙历险里面的那个……贺先生也喜欢看那部动画片吗?”
话一说完,季蕊自己都觉得尴尬起来,贺总怎么可能对那种幼稚的动画片感兴趣。
她不知道贺屿白为什么会对这种蛋糕如此执着,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他却每天都要练习做上很多个,无论是口感还是外形,都要做到近乎完美无瑕的地步。
这些纸杯蛋糕,除了会送一些给季春因让她提些改进的意见,剩下的就是贺屿白一天的三餐,不会分给任何人品尝。
季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予一集团的总裁,身价过亿的年轻新贵,对食物竟然没有任何欲望,几个蛋糕就能度过一天。
她看着男人手套下修长的手指不厌其烦地调整着蛋糕上的装饰,渐渐看得入了迷,却忍不住去想,这些蛋糕,会是贺屿白为谁做的呢。
奶奶说贺屿白是她见过最诚心也最耐得住辛苦的男人,可在季蕊看来,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学这样的手艺。
一定是为了某个人吧,她想。
会是谁呢……
季蕊也曾悄悄动用季家的人脉做过一些调查,可得到的结果只有能写满好几张纸的科技奖项,至于情感经历方面完全是空白,干净到无迹可循。
“蕊蕊,过来。”季春因的声音打断了季蕊的思绪,“这是嘉嘉,你还是第一次见她吧?快过来打招呼。”
听见嘉嘉两个字,一直沉默的男人身形微动,怔然抬眼。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淡妆,漂亮得像一只水晶蝴蝶,日光照在她身上,一下子耀眼了无数倍,熠熠地,催灼着他的心跳。
舒嘉正和季蕊打招呼,纤白手指懒洋洋抬起,做了个嗨的手势。
看见贺屿白,她错愕了下,目光落在男人被围裙系带不经意勒出的劲瘦腰身上。
季奶奶的徒弟,是他?
“嘉嘉,这位是贺屿白,别看他是予一的总裁,做起事来可不怕辛苦,踏实得很,一点不浮躁。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季春因显然对贺屿白十分欣赏,话里赞不绝口,说完,她又笑着对贺屿白说:“屿白啊,把你做的那些都拿给嘉嘉尝尝,整个川港属她的嘴最挑,只有她点了头,这蛋糕才算有水平呢。”
舒嘉从善如流,笑盈盈地看着贺屿白,等着他拿蛋糕过来。
男人抿唇,低下视线,拿起靠窗摆放的一块蛋糕,热气被吹得差不多了,温度应该正适合入口。
舒嘉接过来,咬下一口。蛋糕很小,舒嘉三口就吃完了一整个,她没有马上做出评价,贺屿白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他听见舒嘉的高跟鞋踩过烘焙间里的地板,接着,便是她身上玫瑰的冷香密密地圈拢过来。
身体骤然绷紧,扶在炉台边缘的手,紧张地蜷起。
舒嘉走到贺屿白身侧,手臂从他腰后伸过,再自然不过地,去拿他手边唯一的一只巧克力蛋糕。
舒嘉贴得很近,像是把他圈在怀里一样。
她的手很快又离开了,贺屿白心口有微妙的失落掠过。
她就站在他身边,咬了口绵软的巧克力胚,在轰鸣的心跳声里,贺屿白听见舒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中肯地评价——
“有进步哦。”
贺屿白怔了怔,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手指攥紧,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遍遍地叫嚣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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