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chapter3(1 / 3)
迹部景吾踏进藤原家宅时,庭院里的晚蝉仍在声嘶力竭地鸣叫。东京夏末的黄昏,暑气未散,光线却变得绵长而柔和。
开门的是藤原凛。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松松挽起。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熟悉的笑意,“hey,alex!”她的胳膊下意识地微微向前抬起,然后顿了顿,又立刻克制地垂落,侧身让出通道,“欢迎。”
迹部迈步进门。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点几乎消失的犹豫,和声音里细微的顿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刚才犹豫什么。”他脚步未停,声音平直的落下,语气不是疑问。
凛的脚步滞了一下,“……没什么。”
迹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审视,锐利得惊人。
“啊嗯?”
一个音节。尾音危险地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之前在机场那种,被他气场完全锁定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的眼神注视着她,像是在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起那套敷衍。
“fine.(好吧。)”凛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不必要的负担,“我只是在犹豫该不该给你个拥抱。就,拥抱礼那种。但你之前在机场那气场,简直一整个东京之王,生人勿近……所以我拿不准,这还是不是我们之间的惯例了。”
她说完了。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蝉鸣。
迹部看着她。她脸上那点迟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正我说了”的坦荡,甚至带点——破罐子破摔的放松。
“多虑。”他评价道,语气已然恢复平静,那点因被敷衍而产生的不悦,悄无声息地消散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满意?
接着,他做出了更直接的行动——上前半步,直接张开手臂,一个短暂、有力的拥抱,完成了那个被延迟的礼节。凛本能的抬起胳膊轻触他的后背。
“欢迎回来,aria。”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即松开。
凛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guesssomeonehasn'tchanged.”(看来某人没什么变化?)
迹部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是在听到她这句话时,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
藤原家是典型的日式庭院。脚下的小径是鹅卵石铺就,拼成各种图案,蜿蜒通向深处,一旁点缀着几块青苔斑驳的石头。院子里还种着几株枫树和迹部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枫树的叶子还没有红,在夏末的暖风中簌簌轻响。
建筑本身是融合的风格,保留了古朴的木质移门结构,又嵌入了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整个庭院的景致如同流动的画卷。室内装修又是简约的现代风,色调以原木和胡桃木色为主。
“景吾,欢迎你来。”凛的父亲——那位气质儒雅、目光睿智的外交官,微笑着起身迎接。他穿着式样简单的衬衫,袖子挽起,与在正式场合的严肃判若两人。
“藤原叔叔,isabelle阿姨,打扰了。”迹部礼貌地问候,递上礼物——一瓶波尔多红酒,大约正好在他和凛出生年份前后。
“快坐,alex。”伊莎贝尔,凛的妈妈,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前冰舞选手,她依然保持着优美的体态,碧色的眼眸中带着历经沉淀的温柔与力量,“凛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
几人落座,凛的父亲很自然地聊起了国际时事,从某地区的贸易协定谈到最新的外交动态。迹部从容应对,他不仅了解事件本身,更能提出颇具洞察力的见解,分析背后的利益博弈,言辞间展现出的视野与格局,远超普通国中生,甚至不逊于许多成年人。
“看来你在日本,并未局限于校园之内。”藤原先生举杯,意味深长。
迹部坦然接受这份赞许,“迹部家需要了解世界运行的规则。”
伊莎贝尔温柔地注视着他:“你父母最近还在伦敦?”
“是的,他们在海外的时间比较多,东京一般只呆一两个月。”
“一个人住,会不会太冷清了?”伊莎贝尔把离他较远的餐盘递过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就像小时候一样。”
窗外的蝉声忽然停了,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响。
“好的。”迹部接下了这份好意。虽然他并不依赖,但内心偶尔也有期待和向往。
正餐撤下,伊莎贝尔端上了甜品,一道经典的英式甜品——伊顿麦斯。底层是蓬松、雪白的奶油,被打发得恰到好处;中层散落着破碎的蛋白酥皮,它们像被阳光晒透的脆脆云片,带着细腻的甜味;顶层则堆满了鲜红欲滴的新鲜草莓,对半切开,带着令人愉悦的香气。
放在凛面前的,是一道草莓酸奶碗,看着虽然也是红白相间,但只有酸奶和草莓。
“我记得你也很喜欢这个?”迹部看向她,有些不解。
凛的目光在那杯伊顿麦斯上停留了一秒。鲜红的草莓,雪白的奶油,构成了一种甜蜜而愉悦的视觉冲击。她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但下一秒,就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喜欢。所以它现在是我的‘禁食清单’榜首。”
她的语气平静,但迹部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下意识的渴望。
“就这一小杯,”她的之间虚点向迹部面前的玻璃杯,“500大卡的热量,需要我在训练后多滑将一个小时才能消耗掉。还不算对肌肉和体脂率的破坏。”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看向迹部,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所以,在领奖台之前,我和它暂时解除盟友关系。”
迹部静静地听着。他看到了她对甜食本能的向往,但更看到了她对此近乎冷酷的权衡与割舍。这种将欲望置于绝对目标之下的理性,让他心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触动。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
“不用同情我啊。”凛似乎觉得他这句回应过于严肃了,有点孩子气地眨眨眼,“等赛季结束,我能一个人吃下三份。”
饭后,藤原夫妇借口处理事务,体贴地给了年轻人空间。凛带着迹部参观这处已有不少年头,但她也刚熟悉不久的新家。
日式走廊联通了各个房间,会客厅,茶室,书房,然后是她的房间——走廊的尽头——拥有整面转角的落地窗。窗外是庭院的一角,种着一株有些年头的银杏树,绿色的扇形树叶随着夜风轻轻摇摆。
凛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不再是伦敦家里粉粉的公主风。一张床,隐藏式的衣柜,一张带书柜的书桌。落地窗的转角,还堆着一张懒人沙发。
书柜摆放了不少东西,左边是各类书籍,右边有一层漫威的手办,一层零星摆放着几个业余比赛的小奖杯和定制纪念品,还有一层是照片摆台。
摆台上有一张凛大约6岁时拍的全家福,是她刚到英国的时候拍的。旁边另一张照片,迹部没见过。是少女年纪的凛与一对老年夫妇的合影。老先生有着一头银发和一双与她如出一辙的、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眸,老太太则气质温婉。
“这张是最近拍的?外祖父母吗?”迹部猜测。
“嗯,去年暑假去加拿大看望他们时拍的。忘了你没见过我外祖父母了。”凛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外公是俄罗斯人,他一直说我的跳跃能力是继承了战斗民族的爆发力;外婆是加拿大人,现在还在多伦多带冰舞学员。当年我不练冰舞转女单的时候,外婆还开玩笑说我‘背叛了家族传承’。”
“所以你的眼睛,”迹部看向她,“是遗传自你外公。”
“很像吧?”凛上前,拿起相框,轻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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