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花滑之与迹部的冰上咏叹调 » 第50章

第50章(2 / 3)

在男子网坛,他见过追求极致进攻的发球上网,见过将身体用到极限的全场奔袭。但花滑女单领域的五四套,其意义不亚于在网球比赛中试图每一分都靠ace球解决。

他再次抬起眼,目光穿透屏幕,重新落在凛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这就是他的恋人。

内心蕴藏着不可估量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极限。

这就是她的野心。

打碎项目格局,缔造下一个技术时代的野心。

“呵,5个四周。”他嘴角勾着笑,“……你还真敢想。”

凛的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的笑容,是那种被懂行的人识破野心后的畅快与得意。她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像分享一个惊天秘密:“你说……如果我在正式节目里,上五个四周,会怎么样?”

迹部没有被她话里的兴奋带跑,冰蓝色的眼睛冷静如初:“教练团队的意见?”

凛的笑意收敛了些。

“佐久间教练不赞成。奥列格,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野心,但不建议奥运赛季尝试。他们觉得,以我目前的体能和4loop的稳定性,clean的概率太低。后半程体力一旦下滑,不仅跳跃可能出问题,还可能会影响接续步和旋转的定级,得不偿失。而且……”她顿了顿,“受伤风险太高,奥运赛季赌不起。”

她说的这些,迹部完全理解。

“但是,”凛的声音轻了下来,“alex……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我的身体。”她的手无意识地晃着水瓶,“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变化。虽然还没到明显的发育关,但身高在长,哪怕一厘米,重心、轴心、发力感觉……全都要重新找。这几次合乐,落地的平衡感和b级赛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很细微,但我能感觉到。”

“我觉得,我现在好像站在一扇正在缓缓关上的门前。”她看向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和焦躁,“我怕,如果现在不尝试,不挤进那扇门里,以后就再也推不开了。在我身体能力最强的现在,不去触碰那个极限,我会后悔。”

她说出了最深的恐惧:不是怕输,而是怕未曾尝试带来的、永久的遗憾。

这是比任何技术数据都强大的理由。源于她对身体变化的敏锐焦灼,源于对能力极限窗口期的认知,源于本能的时间紧迫感。

迹部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理解这种恐惧,尤其是在顶尖运动员身上,对黄金期将逝的预感往往精准得可怕。

“aria,”他终于开口,“你这赛季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奥运金牌。”她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那么,五四周对你夺取奥运金牌,是必要武器,还是锦上添花?”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纷乱的情绪。

必要武器?不。

俄罗斯继续禁赛,她目前最大的对手,是美国的reba和拥有稳定3a、正在攻克4t的浅川舞衣。以她目前34套的稳定性和质量,只要clean,就足以站在奥运领奖台的最高处竞争。五四周,是能拉开巨大分差、甚至创造历史的大杀器,但并非没有它就绝对不行。

“……我懂你的意思。”她缓缓回道。

“五四套如果成功,带来的将是压倒性的、历史性的胜利。”他目光如炬,“但它的失败率——按你教练的评估,目前可能高达70%甚至更多。一个摔倒的四周跳,执行分(goe)会扣一半,还有额外的罚分,技术得分还不如一个稳定的三周跳;而切p分也可能因节目破碎而受影响,结果大概率不如一套clean的34套。”

“你可以把它看成一次商业决策:是要用70%的概率去博取一枚大概率能拿到的金牌,还是用超过70%的风险,去博取一个传奇的虚名和一场可能的惨败?”他看着她,话语冰冷而现实,“奥运赛场,没有虽败犹荣,只有成王败寇。”

凛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迹部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冒进的火焰。她知道他是对的。他的思路和她教练的稳妥论内核一致。只是他更冷酷,他用商业决策的逻辑,把结果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所以,”凛低声说,像在总结,“你也觉得,不该上。”

“我不是觉得不该。”迹部纠正她,声音缓和了些许,“我是认为,在奥运金牌这个绝对目标下,将五四套作为你的主战术,是高风险低收益的选项。但它可以作为一张底牌,一个训练中不断磨砺的可能性。”

“可是……”她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迹部打断她,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你的恐惧,我明白。巅峰期的焦虑,对能力流逝的预感,这很真实。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它支配你的决策。”

“五四周这个构想,从诞生那一刻起,就从来不是为了某一场比赛。它是为你整个职业生涯的可能性竖立的灯塔。你已经在训练中摸到了它,证明了可能性的存在,这本身就是无价的财富,谁也夺不走。”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不要让你对巅峰流逝的恐惧,干扰了你对巅峰成就的追求。奥运金牌,才是你此刻巅峰期,最该刻下的、永不褪色的勋章。”

凛安静地听着。

迹部的逻辑无懈可击,理智上,她完全认同。

金牌是目标,稳定是王道。奥运上五四周,摔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说的都对。

甚至有一瞬间,她被他的可能性理论也说服了。

是啊,证明过可能,不就已经是胜利了吗?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心底更灼热的岩浆吞没了。

不。不够。

对可能性的证明,如果永远停留在训练场,那和从未拥有过,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她现在不去碰那个极限,如果她为了保险而把这个可能性永远封存起来,等奥运结束,等她的身体再也负担不起这样的跳跃时,她是否会后悔,在自己能力最强、最渴望挑战的年纪,没有放手一搏,去完成那套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最极致的节目?

视频结束后,她独自在训练馆又待了很久。冰面映着顶灯惨白的光,她滑行,起跳,落冰——那个已经相对稳定的4f。落地瞬间,身体反馈回来的、那细微的重心变化,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一切理性的泡沫。

“就是现在。只有现在。”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呐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