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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3)

三月下旬,莫斯科,训练中心。

回到那个只有刀刃和冰面摩擦声的世界,凛感觉一切都纯粹了许多。

那些商业和采访,她不是应付不来,面对媒体,她也能侃侃而谈。但很累。每次参加完活动回来,她就跟电量耗尽一样,得独处很久才能缓过来。

这一次来莫斯科,她的心情更放松,不是为了训练和备战,而是为了冰演,以及新赛季的编排。不过放松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新规则的文档,奥列格在她抵达的第一天就拍在了桌上。

“自己看。”他说。

凛花了半小时把那些改动吃透——旋转少了一个定级项,跳跃从七个压缩到六个,连跳次数减少,eu跳失去基础分,同一类型跳跃最多出现三次。

这意味着她自由滑的跳跃配置需要进行不小的改动。

凛把文档翻到后面,那里有奥列格手写的一份对比分析——reba的潜在配置、浅川的潜在配置,和她的并排列在一起。

reba:4f,4t/4f,3a,3lz+2a+2a,3f+3t,3lz(3lo/3s)

浅川:3a,3a+3t,4t,3f+3lo(3t),3lz,3s

她的那一栏:4f,4lz,4t/4lz,3lz+3lo,3f+2a+2a,3lz(3f/3lo)。

配置栏里,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那个被加粗标注的“3a”。

奥列格走到她面前:“规则改了,eu跳的分没了,相当于白白丢掉0.5分。这点差距,可能就是能不能上领奖台的区别。”

“你要想维持难度上限,就必须在有限次数里塞进最高基础分的跳跃。”他点点文件夹上的配置,目光直视她,“3a的基础分,8.0。你那些2a,3.3。差多少你自己算。”

凛深吸一口气,冰场的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大脑清醒了一些。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奥运后,新赛季,新规则,新挑战。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止是规则。”奥列格继续说,“reba的3a如果稳定下来,她的自由滑难度上限不会比你低。更不要说短节目里,那两个有3a的对手可以直接用跳跃类型碾压你。”他看着她,“你奥运冠军的名头,不会帮你多跳一圈。裁判打分看的是现场表现,不是历史荣誉。”

凛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不用激我,”她说,“你是怕我奥运冠军当久了,不想再吃苦了?”

3a,她不是没练过。断断续续练了一年多,摔了无数次,偶尔足周落冰几次——那是蒙的,不是掌握。后来因为四周出得更顺利,这个跳跃就被搁置了。

不是因为她怕。她从来不怕难度。四周跳她能啃下来,凭什么三周半就不行?

但就是一直不太行。

“之前你可以不需要3a。”奥列格挑起眉毛,“因为规则允许的跳跃数量多,而你四周跳够用,这三个四周跳放在自由滑里,足够撑起难度分。3a有没有,不影响你是顶级选手。但现在不行了。”

凛点点头。这些她刚才看文档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

“我练。”她说。

“不急。”她态度明确了,奥列格倒不着急了。他收起文件夹,语气里的那根弦松了下来,“3a又不会长腿跑掉。你人在这儿,它就在这儿。”

凛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还……”

“刚才是在告诉你,为什么必须练。”奥列格打断她,嘴角裂开一个笑意,“现在你知道了。知道就够了。”

“奥运冠军这个头衔,能让人飘,也能让人怕。”他头也不抬,“飘的人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行了,怕的人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输了。你既没飘也没怕,那就行。”

“剩下的,是技术问题。”奥列格拍拍她的肩,“技术问题急不来。你之前练了一年多没成,不是因为你懒,是因为身体没准备好。现在身体准备好了吗?不知道。这两周你先冰演,先讨论节目编排,先把脑子从奥运冠军那个频道切回运动员频道。等这些事忙完,我们再来和3a较劲。”

奥列格这人,骂人的时候是真骂,但从不做没意义的催促。他刚才那一通“碾压论”,说到底就一个目的——让她自己说出来“我练”。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就不急了。因为他知道,她只要说了,就会去做。剩下的,是节奏问题。

“现在,先去冰场见见你的老朋友们。”奥列格往门口推了她一把,“达莉娅昨天还问,奥运冠军这次来,还记不记得你们那个双人蟹步怎么配合。我说认不认得不知道,但下午冰演排练,她肯定得在咱们面前出个丑——你们等着看。”

莫斯科冰场的空气凛冽而又活跃,带着未加掩饰的野心与直白的热情。凛一踏入场馆,那种在日本冰场常见的略带距离的氛围便消散了。

“Лnhr(丽娜)!”熟悉的俄语昵称伴随着一个熊抱袭来,是她在俄罗斯训练时期结识的伙伴达莉娅,也是青年组的对手之一。只是后来俄罗斯被禁赛,就极少在赛场碰见了。两人用快速的俄语交流着近况,笑声清脆。

凛在这里的状态截然不同。她的笑容更多,更放松。当奥列格用卷起的训练册指着冰面,咆哮着指出她接续步的力度问题时,凛会吐吐舌头,下一秒却立刻滑出更富张力的步伐。她甚至会在完成一组漂亮旋转后,滑到场边对奥列格眨眨眼:“怎么样,够不够俄罗斯風情?”换来教练一个“少得意”的眼神和嘴角掩不住的笑意。

迹部景吾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凛。

得知凛要来俄罗斯参加冰演,他就办了签证。冰演的时间刚好是他第二学期结束后的假期。他在凛到达后的第三天落地莫斯科。当然,他也不只是来看冰演,他自带一个完整的世界——处理家族海外事务、评估产业合作可能性、甚至约了时间与当地网球名宿切磋。

此刻,他坐在观察区,看着凛流畅地用俄语与教练、队员交流,看她与编舞师探讨动作编排的可操作性,看她在排练间隙和达莉娅头碰头分享耳机里的音乐,看她摔倒后利落爬起,对着嘲笑她的奥列格教练做鬼脸。

她的专业和融入,在这里焕发出了另一种生动光彩。

傍晚,排练结束得稍早,两人在莫斯科河畔散步,夕阳将河水染成金红色。凛还沉浸在新节目骨架敲定的兴奋中,步伐轻盈。

“你和在东京训练的时候,”迹部忽然开口,“很不一样。”

凛脚步缓了缓,转头看他:“不一样?”

“嗯。”迹部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似乎在选择措辞,“在东京,你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每一分力都精确,但绷得很紧。”

“在这里,”他侧头看向她,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暖色的光,“你像刀终于找到了试刃的石。依然锋利,甚至更甚,但……”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词,“更自在。”

凛没想到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望向对岸宏伟的建筑群。

“也许是因为不用解释自己吧。”她说,“在这里,滑冰就是滑冰。摔了,疼了,成了,欢呼了,都很直接。奥列格他们……懂这种语言。不用我说,他们就明白我为什么笑,为什么恼,为什么非要跟那个四周跳死磕到底。”

她顿了顿,笑了,“而且,俄语骂人比较有节奏感,摔了听教练吼两句,反而没那么痛了。”

十天的密集排练期结束,4月3日,冰演正式拉开序幕。

剧场内座无虚席,迹部坐在视野最佳的第一排,看着冰面上舞动的各个身影——是《睡美人》里公主的洗礼宴会,仙女们正依次赐予她美好的祝福。

灯光骤暗,音乐变幻成一段诡谲、空灵又充满力量的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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