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对白(2 / 3)
无数念头让展初桐的神经末梢持续绷紧。
她全神贯注驾驶,感知却仍在向身旁倾斜。她听见夏慕言的呼吸变换,看见夏慕言膝上手指偶尔蜷曲,感觉车驶进隧道时,夏慕言身体轻微的侧倾。
分明在灯火璀璨的北港深夜,狭窄车厢内有美人作伴,她却体会到在冰岛感受过的,无边的孤独。
“开慢点。”
夏慕言声音轻响,并不急促。
展初桐心脏猛地一跳。她瞟一眼车速表,隧道限速80,她并未超速,但指针已频频接近上限。她松了松油门,降下车速。
“抱歉。吓到了吗?”
“没有。”夏慕言又开口,语气很平,“你开得很好。”
“……”
之后再无话,迈凯伦驶进车库。展初桐刚将车滑入车位,尚未熄火,夏慕言就先下了车。
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展初桐愣了下,视线越过车窗,见那人进了电梯轿厢,数字跳转上升,没有等她。
“……哈。”展初桐有点无奈。
前些天她闹得更过火时夏慕言都没冷落她,不知今天说了句“我爱你”,到底怎么招了夏慕言。
难不成是违背了什么莫须有的“床.伴守则”?
展初桐上楼到家时,屋内一片漆黑。
只城市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漫进来,在客厅地毯上铺开灰蓝光幕。
展初桐要去摸玄关壁灯,却听见一声冷冷的:
“别开灯。”
展初桐停手,看到夏慕言正倚靠餐厅岛台。
高跟鞋就脱在脚边,针织披肩散落在地,本人则赤足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手边是一杯刚倒的白兰地,远比在庆功宴上喝过的香槟要烈。
衣.衫.不整地就要去倒酒,真不好说是这人恃宠而骄习惯她照顾,还是,从来冷静得体的举止,或因迫切暴露了破绽。
展初桐叹一口气,在鞋柜取了棉拖,沿途去捡披肩和高跟鞋,最后把拖鞋放在夏慕言脚边,没站直身,就这么半跪着,仰头看人。
夏慕言没穿她递的鞋,眼神似高天的星,格外遥远,格外冷冽。
“……”展初桐喉头干涩。
夏慕言一言不发,举杯又饮一口酒,然后抬指勾她。
展初桐这才起身,被夏慕言揪着衣领拉近,嘴唇贴上来。
冰镇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和持.久的麻痹。
“是听见告白在前,”夏慕言松开她,哑声问,“还是割手在前?”
展初桐攥着高跟鞋帮的手紧了下,才答:
“前后脚。割手后,我听见了告白,清醒了。”
“然后呢?”
“然后,决定回国。”
“在那之后,”夏慕言声线重归平稳,“还有过类似的行为吗?”
“没有。因为看到了阿嬷的信。”
展初桐简述了辞行书的内容。在最混沌不受控的时期,她被两个女人拯救。夏慕言以一声告白,阿嬷以一封信,把她的魂锁在了本虚浮的人间。
“但我真不是故意……”展初桐随后强调,“我那个时期,没什么理智……”
夏慕言却无视她辩解,不住丢出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反显步步紧逼。
展初桐意识到,夏慕言正在复盘她们分别两年的完整时间线。
谎称去南非投奔表姐却到北欧,直播五国之旅直至冰岛维克镇解离,回国看见阿嬷辞行书,联系班主任肖语闻打听故人近况,转学以复学高三,最后录取北港大学……
诸多环节,展初桐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哪个环节,会让夏慕言更不高兴。但她还是选择坦白,只要夏慕言问,她就回答。
终于,夏慕言极轻地笑了一声,短促到缥缈:
“原来你联系过肖老师。”
轻飘飘一句话,分量极重,在展初桐本就岌岌可危的心防上又敲几分裂隙。
“这部分,你没有什么要展开说的吗?”夏慕言问。
岛台的电器指示灯亮着微弱光点,将夏慕言的骨相勾勒得愈发明暗清晰,探究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锁死展初桐。
展初桐想,该道歉的。说自己不该撒谎,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回国之后,问过肖老师,还仍与你们任何人都不联系。
可她喉头也被夏慕言的目光锁死,发不出声音,犹如被宣判死刑的囚徒。她没资格求减刑,也没资格求谅解,只求这一程能死得体面。
“说话。”夏慕言却逼供。
“对……”展初桐颤抖着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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