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冲动(3 / 6)
“慕言这次遇袭,难道不该你负全责么?我作为配偶,为你尚后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充分么?慕言回国后的医疗和监护,不都是我在承担吗?”
【夏先生,容我提醒您。这次的绑匪并非冲着我来的,而是为您及您名下的荣景。我和慕言作为您的家属,是被牵连的。我和我的女儿本该度过一次愉快的假期。】
“呵,既然身为监护人的你如此完美无缺,慕言究竟为什么会被绑走?我本健康的女儿回到我身边时为何身心俱损?”
【你是在怪罪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慕言不是幼童,我没法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我已经尽我所能做好事后干预了,我给她找了全美最优秀的心理医生,她不开口,我硬逼着她张嘴有用么?】
冷淡的语气,疏离的措辞,没有激烈的情绪发泄。
夫妻二人比起说是在进行一场家庭争执,更像是合作伙伴就商业重大事故进行责任划分。
夏慕言从来清醒,清醒地认知到,她如今能有如此优渥的生活环境,得益于她完美耦合的父母——
相匹配的家世,相匹配的智商,相匹配的认知,她的父亲母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营造无可指摘的恩爱形象,培养白璧无瑕的完美女儿,打造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且环环相扣,每一环都在给另一环赋能,让财富如雪球越滚越大。
夏捷与孟畅需要彼此,唯独不爱彼此。爱,是他与她的算计中,最肤浅且多余的东西。
听完父母对话全程,夏慕言一声不吭,默默回到房间。
夏慕言并不怨恨,她不奢求太多,毕竟她出生时,就幸运地拥有了多数人穷尽一生无法拥有的东西。
既如此,她便自认不能太贪婪,妄图应有尽有。
何况,她想要的,再昂贵的心理医生都给不出,因为在夏捷和孟畅那里。
很可惜,夏捷和孟畅也没有,他们给不起。
病愈之后,夏慕言重返校园。
老师同学敬畏她,远亲近邻讨好她,就算有个别不自量力的试图追求她给予她爱,举止也难免轻浮于她。
一切又回到了春日小假之前,夏慕言所熟悉的旧模式里,好像生活从未发生过变化,那次绑架并未发生。
只有夏慕言自己清楚,她正如身陷泥淖,不受控地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外求,甚至不再内求。
期末前,班主任推荐她参加初中组的青少年综合知识竞赛。
这比赛通常初三学生才会报名,因为积蓄三年的知识储备才有机会拿奖,但班主任相信凭夏慕言此时的水准就足够冲击冠军。夏慕言同意参赛。
备战一个月,恰逢初夏雨季,南市临海,台风高发,暴风雨频频。
赛前,又是雷雨季,夏慕言再度发烧,身体状态极差,大脑昏昏沉沉。
幸而,她基础底子够好,纵然失常发挥,见识与思维也足够碾压,至少保住了亚军。
颁奖仪式当天,夏慕言顶着高烧,戴着口罩到场。一进后台,她先听到几声闹腾,循声望去,是一个身量与她差不多、都未分化的女孩,正与母亲吵架。
那位母亲面庞削瘦,是严厉的面相,似乎只因外套扣子该不该系好而和女儿争执。那女儿也不是听话的,梗着脖子据理力争,中长发末在说话时时扫过后颈,纤长的指节攥紧。
最后还是母亲让步,说今天是你好日子我让着你。那女儿也不领情,有点傲地仰着下巴,说本来就是我对,用不着你让。然后桀骜地敞着外套穿。
夏慕言看了会儿,收回视线,闷在口罩里的沉重呼吸急促两下,像短促的笑。
她不确定,这似笑非笑,是被孩子气逗乐,还是出于羡慕。
主办方认识夏慕言,亲自过来接待,引她在签到表签字。夏慕言瞥了眼打印表,这才得知冠军与她是与赛仅有两位初二的选手,甚至看冠军的身份证号码,月份比她还小些。
展初桐。
这三个字从夏慕言记忆浅层滑过,她不确定,这个名字会在她脑中停留多久,多半也如她见过的海海陌客,被浪潮涤荡,不复留痕。
颁奖仪式开始,初中组冠亚季军三人登台领奖。夏慕言在阶梯下列队,这才发现,排在她前面的,就是刚才因外套系不系扣吵得煞有介事的女孩。
原来这位就是展初桐,那名出人意料的黑马冠军。
夏慕言正想着,就见前面的人突然转了过来。
展初桐在看她。
少女眼皮单薄,眼尾如鱼尾拖长,其下一枚红色的泪痣格外惹眼。是锋锐的、有攻击性的长相。
夏慕言凛了下,抬着被呼吸水汽坠得沉甸甸的睫毛,湿着眼望去。
展初桐盯她片刻,这才开口:“要上台了,你不摘口罩吗?”
夏慕言睫毛颤了颤,这才恍惚记起,于是点头,抬起手指,将口罩揭了。
她听见面前的少女好像屏息一刹,然后转过去了。
夏慕言没什么情绪,垂着头,这种反应她不少见,并不稀奇。
前面的人好像又转过来了,看她几眼,又转回去。
主持人终于点她们登场。展初桐带队上舞台,夏慕言跟在后面。
介绍冠军时,全场掌声雷动,介绍亚军时,因夏慕言气质过于出众,不仅掌声未减,甚至还多几分惊叹,导致无意压了几分冠军的风采。
这也不是夏慕言能控制的,她垂下头,想低调点,就听见身边的冠军很清晰地发出一声:
切。
夏慕言一怔,困倦之意醒了大半,转头去看。
就见展初桐拧着眉,有点不爽的样子,幼稚地因风头被抢而不高兴,也幼稚地没把情绪藏起,就这么大大咧咧表现出来。
夏慕言眨眨眼睛,一时看得出神,忘了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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