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气运(2 / 3)
展初桐被她笨拙可爱的口音逗笑,托腮问:“为什么?”
阿嬷一本正经说:“阿鲁滑好啊,强壮!打架不会输的!这样就更没人能欺负阿桐了!”
摇摆不定的情绪被老人家朴实的爱意扶正。
因在意而产生的忐忑,就这样被阿嬷抚平。
“阿鲁滑。”展初桐没由来开心,就逗老太太,学她可爱的口音。
阿嬷也知道小外孙女这是在笑话自己,嗔怒着轻拍了下小家伙的肩,不好意思道:
“哎呀!我们那个年代,哪把体质分这么清楚的?顶多就是觉得,诶村里好像哪家丫头个子更高点,好像哪家小子个头娇小点。你说,现在医生把这些体质分清楚了,还非得用英语分类,我们这些没上过几年学的,哪说的明白?”
其实是希腊语。但展初桐没纠正,这种小错漏无伤大雅,她对阿嬷其实是有点纵容的,比起对错,她更在意老人家或许会因此难堪。
“你看,你芳姨就能说得明白。”阿嬷话匣打开,自顾自说得起劲,“也就是你爸妈那一代才开始教这些……”
阿嬷顿住。
展初桐托腮静听的表情被毫无防备刺痛了一刹。
她呼吸一窒,但习惯地管理好表情,假装无所谓。
她没催阿嬷继续说,好显得自己豁达,毕竟阿嬷也是当事人,阿嬷想不想说下去都行。
但阿嬷手一摆,终究还是不想说了。
晚饭吃完,展初桐照例要帮忙收拾碗筷,被阿嬷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腕子:
“赶紧去涂药!”
“我戴手套就沾不着水……”
“涂药!”
“……”
展初桐见阿嬷不高兴了,不敢忤逆,摸摸鼻子往宅子方向挪步。
阿嬷在她身后继续叠着碗盘,一边收拾,一边不忿,自言自语碎碎念:
“要好好拜佛,要好好给阿桐攒功德。要那夏家女儿的福分,都还给我阿桐。”
“……”展初桐听见了。
复杂情绪翻涌,对错善念难辩,展初桐无奈,转身,对阿嬷说:
“阿嬷你这是修的哪门子邪佛?”
阿嬷咂咂嘴,“不是邪佛。是我邪,是我求的邪,行了吧?”
“……”
展初桐只觉得脸上伤口又开始刺痛。
关于所谓的“展初桐的苦难与夏慕言无关”,这逻辑,展初桐已经给阿嬷揉开掰碎解释过好几次,老人家执拗,听不进去,她也不想再讲。
她只能苍白地强调,“阿嬷,别这样。我的气运不是夏家女儿夺走的,我也不要她的气运。”
“怕什么!拿她气运又怎么了!”阿嬷也急了,碗碟往桌上一拍,气恼道,“本来就是夏家欠你的!我阿桐苦头已经吃尽了,今后就是要享一辈子福的!”
“……”
方才听着还惬意的蝉鸣,突然就像被滚油的锅烫过似的,听得人心烦意乱。
展初桐站在原地许久,久到攥紧的拳头都隐隐发麻,她才松一口气,服了软,走到阿嬷身边轻声哄:
“我会离她远远的,不沾她家业报。我的气运会顺起来的,咱俩以后都享福,好不好?”
阿嬷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重,反过来被小辈哄,面子也挂不住,半晌才别扭说了句:
“哼,我家阿桐命好得很,确实不稀罕她的。不要了不要了。”
“嗯嗯嗯。”
*
展初桐前一晚刚分化,又打过架,这天醒来,不意外地浑身骨头生疼。她已经尽力不磨蹭了,结果到城东实验校门口时,还是迟到了。
校门关了,大概因为这天是开学礼,保安队被拉去现场维持秩序,门卫亭封了,没人守着。
展初桐手抄兜叹了口气,“反正进不去翘课吧”和“转学第一天就翘课不妥吧”的念头在脑中徘徊一圈,后者占了上风。
她找了处围墙,脱了校服一叠,往水泥上嵌着的玻璃碎片上一盖,轻车熟路翻上去。
结果她刚架到墙上,刚要翻进校内,不远处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荡着肚子就小跑过来,越过挡视野的草丛,举起教棍指着她喊:
“逃学是吧?哪个班的?”
“……”
现在解释翻墙不是为了出去而是为了进来,这老师能信吗?
早知道就干脆翘了。
“还撑在那儿做什么!”那老师竖眉招呼,“不扎手吗?赶紧下来!”
确实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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