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梨花又开放(1 / 2)
自今穗送别施家姐弟,她的生活好像忽然间就陷入了平淡,甚至有些乏味。
她每日只在四司六局与医馆两地来回,白日跟着章总管学着处理事务,晚上准时回到医馆和乔逊一块用晚膳,之后闲聊几句便洗漱睡下。
时日一久,今穗都觉得有些恍惚,曾经那段惊心动魄、风波不断的日子是否只是一场瑰奇的梦,现在才是真正属于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医馆姑娘的生活。
顺遂的日子过久了很容易就能麻痹人心,如何找到进一步的证据却始终横亘在今穗心中。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乔逊的一句话瞬间唤醒了莫名出神的今穗,她现在吃着饭都能发呆。
今穗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乔逊,他做饭时的围裳还穿在身上未脱下,她多看了两眼,才发现爹爹的脸上不知何时又长出了许多的皱纹。
“爹,你平时也别太操劳了,该歇息的时候别硬撑着,女儿如今当了副总管,工钱足够咱们吃喝不愁了。”今穗忍不住关切道。
乔逊闻言淡淡一笑:“我这些年忙习惯了,让我闲下来反倒觉得不自在,你放心,我的身子骨我有数。”
今穗也没有继续劝,他们父女俩的相处方式好像就是这样,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她似乎也是现在才意识到,乔逊作为一个男人,他把整个家都操持得井井有条,在料理家务方面有时甚至比女人还要细致。
乔逊正安静地吃着饭,今穗忽然想起了那张意外发现的药方,时至今日她还是想不明白乔逊为何要配制这样的方子。
“爹,我现在已经知道害死娘的人是谁了?”今穗冷不丁说道。
刚伸出筷子夹菜的乔逊动作一顿,随即面色未变,表现出十分关心的模样:“是吗?他是谁?”
“但是我目前还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指认他。”今穗避而不答,说完低下头继续吃饭。
二人皆是面色平静,仿佛在谈论什么日常琐事,完全不见最初今穗立志要找到凶手的悲戚模样。
父女之间终究还是产生了隔阂,他们也都很擅长少说或是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能找到凶手已经很不错了,若有什么爹爹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乔逊此刻的面容有些悲伤,像是忽然怀念起了洛绾君。
今穗顺着乔逊的话问道:“爹,你认识柳玉筝吗?”
乔逊微微惊讶:“你去过教坊司了?”
“爹上次不是说娘嫁过来之前在教坊司待过,我就想着去查一查,结果就遇到了柳娘,也是她提供的线索让我很快锁定了凶手。”
“原来如此,她也只是在你出生的时候来过一次医馆,不曾想后来与绾君还有过来往。”
“是啊,柳娘也是这么说的。”今穗说着话音略微停顿,“她还说,当时孟家大少爷曾递信给娘要和娘在寿宴上见一面,这件事……难道连爹也不知道吗?”
她说着,忽然间就不再动筷,只一动不动地盯着乔逊看。
乔逊无意间抬头,被今穗的目光刺了一下,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心虚,但他并没有慌张,毕竟是经历过岁月沉淀的中年人,他仍旧从容不迫,竟开始眯着眼睛回忆起来。
“大约是有这回事,你若不提我都忘了。我当时只当是绾君的故交约她叙旧罢了,她当时在四司六局不论做什么我一向不过问也不干涉,难不成约她的人……”
乔逊的语气逐渐变得诧异,但今穗及时打断了他的话:“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可能掌握着指认凶手的证据,所以才想问问。”
说完,今穗低下头又拿起筷子夹菜到碗里,然后心不在焉地吃着,毫不在意饭菜早已冷掉。
乔逊也没有说话,饭桌上的气氛好像变得诡异,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饭后,父女俩依旧没有说话,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乔逊麻利地收拾碗筷打扫灶台,今穗洗漱过后就回了房。
她回到房间后就开始整理手头上掌握的线索。
这事既然是孟元良干的,怕是很难能找到指认他的物证,那就得想想是否有人证。
今穗开始梳理起孟家的人物关系,以孟元良为核心,与他关系紧密的孟家大房中人皆有可能是突破口。
孟元良明面上只有一位妻子,名下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她目前唯一有可能接触到的,恐怕只有孟思洛了。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今穗迅速回忆起那日在教坊司里与孟思洛的碰面,她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也不似她柔弱外表那般纯良。
该如何想办法接近她,并想办法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甚至能够指认凶手的证据呢?
——
相国寺东门大街绣巷内一处民居。
孟思洛每月被准许去看望她的母亲符代云一次,今日正是她探望的日子。
她练习熬煮了许多次的雪梨汤,终于煮出了她需要的味道,这次她也盛了满满一大碗带给符代云。
在孟元良贴身护卫的护送下,孟思洛衣着低调头戴斗笠来到了符代云的居所前。
开春了,院内的梨花也渐次开放,偶有花枝伸出院墙来。
护卫取出钥匙为孟思洛打开院门,待她进去之后,护卫们又再次将门上锁然后守在门前。
孟思洛一进门就瞧见符代云正坐在院子里看梨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看的正是那伸出院墙的花枝。
符代云看得出神,孟思洛走到她旁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孟思洛看着母亲这般双眼无神呆愣住的模样,她叹了一口气,然后早已习惯一般先是将雪梨汤拿去灶台上热一热。
片刻后,孟思洛回到符代云的身旁,她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不论孟思洛如何在她面前晃悠,她仍旧是那副模样。
“娘。”孟思洛轻声唤她,但没有回应。
这样的人与死人又有何分别,孟思洛心中越发酸涩,她恨孟元良,也恨孟群,就是这样一对禽兽父子害得她们母女生不如死,苟活度日。
符代云像这样呆愣痴傻已有好几年了,从前孟元良将她偷偷养在这儿时,她虽不爱这个男人,但好在有女儿陪伴,日子勉强有个寄托。
可是后来孟思洛刚几岁时便被抱走了,孟元良对她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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