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全家忙活了整整两日才把新家拾掇出个模样来。
打扫干净的院子和房屋显得愈发宽敞,床,桌子、凳子、椅子一应家具全是新的,还能闻到木头香,夜里躺在宽敞了好些的床上,夫妻俩办事都能敞开干了,不至于翻个身就会滚到床下去。
人舒坦了,狗也舒坦了。
赵大山不但编凉席,还给小黑子做了一个狗屋,是用建房子剩余的木材做的,和人的屋子一样,又大又宽敞。狗屋紧挨着鸡舍,虽然现在家中没有鸡,鸡舍和猪圈空荡荡,但不妨碍小黑子得意满满日日巡视猪圈鸡舍好几圈,等日后家中养鸡养鸭养猪了,照看家禽的任务就要完全交给它。
不知是不是被赵小宝带去神仙地、沾了“仙气”的缘故,家里人都说小黑子机灵,比赵有才家的大黄狗还聪明得多,在山里那几日更是寸步不离守着家中的妇孺,夜里不睡觉瞪着双狗眼望着林子深处警戒放哨,天亮了才趴在凉席旁打盹眯觉。<
他们在山里能过得这般安生,小黑子功不可没。它虽然还小,但气势头足得很,夜里听到啥动静,从喉咙里发出的沉闷警告能把朱氏几人都吓一跳,直呼这是条好狗。
王氏尤为喜欢它,刚捉来家里时还顿顿给它喂剩饭剩菜,如今是家里人吃啥它吃啥,吃肉都会给它碗里夹上两块,小黑子在家中的地位俨然已经成了她的六孙子,受宠的很。
明日要请客吃饭,王氏前一夜就把东西准备好了,为了不露馅,她让小宝把一整头野猪的肉都拿了出来,猪油,粗盐罐子、酱油醋罐子,还有一应灶房物什……都是她们当初匆忙带进山,后来还拿去了李大河家、属于明面上的东西。
除了野猪肉,她还让小宝拿了一袋糙米和二十斤粗面粉,煮点饭,再蒸些馒头,明日主食就有着落了。
他们家的菜地被流民连带着房屋糟蹋了个干净,所以明面上是拿不出新鲜菜的,就算木屋里有,王氏也没让小宝拿,就当家里没有。不过拿了半袋子晒干的山货,菌子板栗啥的,菌子煮汤也好,炖肉也罢,味儿都鲜美得很。
板栗能当个零嘴吃,还有小宝种在神仙地的野果子,那长势别提了,和菜地完全是两个待遇,野果子今日摘干净,明儿又挂满了,根本吃不完。
菜地里的苗儿则是今日是啥样,估摸一年后还是啥样,别说给人吃,鸡仔翻了两日都嫌没有下嘴的东西。
“娘,小宝想去神仙地摘果子。”知晓明日会有好多侄儿侄女要来他们家,赵小宝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她是小宝小姑,要用好果子待客呢,前两日摘的都被她偷偷吃完了,现在急着要去神仙地现摘。
“是不是又偷偷吃了好多果子?”王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忍不住叮嘱道:“不管吃啥都不能贪嘴,你还小,肚肚装不下太多东西,不要看见小五他们吃多少就跟着学,他们莽小子一个又是长身体的年纪,一日到晚嘴巴闲不住,吃再多都能塞下,可是小宝不行,吃多了肚子会疼,知道了吗?”
她不止一次看见闺女私下给几个小子塞馒头包子,吃都没啥,就怕她跟着憨吃。
赵小宝瘪着小嘴点头:“小宝知道了。”
王氏把她抱回了屋,随后又去几个小子的屋,拎着大孙子的耳朵把他丢进去帮他小姑摘果子。
等再回灶房,就听正在拾掇野猪肉的大儿媳问:“娘,咋不用蒸好的馒头?”
朱氏看着那二十来斤粗面粉,木屋里放着好些馒头包子,明日估计会很忙,她寻思用蒸好的馒头能省不少事儿,反正都是热乎的,拿出来就能吃,外人也瞧不出好歹。
“你冯婶儿她们天不亮应该就会过来帮忙,到时问起不好说。”没道理她们半夜不睡起来蒸馒头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的席面,真不至于,“都是围着灶头打转的妇人,眼睛利得很,半勺猪油能炒多少菜还能瞧出个油腥她们心里门清,咱宁愿多费点事儿,都别想着偷懒,免得让人瞧了心中生疑。”
省事儿那是背着人省,可不是当着人省,王氏万不敢小瞧任何人,尤其是妇人,一些自己没放在心上的小事落到别人眼中,心里指不定就会犯嘀咕。
别人发现的马脚,通常都是自己不小心露的,她可不想犯这种错。
朱氏想了想还真是,不说别人,就她自己,别人家油罐子能炒几回菜,柴火能烧几餐饭,她一看就心里门清,自家啥情况她不清楚吗,居然还想着躲清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忍不住逗趣道:“还是娘想的周全,我就没这个脑子,只想着省事儿就好,看来还有得学呢。”
王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笑道:“你哪里是没这个脑子,我看你聪明得很,还知道变着法子哄我!”
“可不是,大嫂平日里瞧着最稳重,没曾想私下嘴巴比蜜水还甜,哄得娘心里头不知多稀罕你。”孙氏摆出一副拈酸吃醋之态,“怪我和二嫂嘴笨,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娘啊,您可不能因此就偏了心啊!”
罗氏听她这般说,乐得直点头,附和道:“娘,我和弟妹嘴拙不会讨您欢心,但我们勤快,明儿一定天不亮就起来蒸馒头,您只管多睡会儿,这几日辛苦了。”
“好啊,二嫂你还说自己不会讨娘欢心,瞧瞧你说的话,哪句不是戳到心窝软处了。”孙氏扑过去要捂罗氏的嘴,“敢情咱妯娌三个,我才是那个最笨的,既不会说话还不勤快,气死我啦!”
婆媳几个在灶房里笑得开怀。
翌日,果真天还未亮,冯氏就带着两个儿媳来了赵家,跟在后头的还有吕秀红,尽管千叮咛万嘱咐除了桌椅碗筷别拿任何东西,但她们还是拎了半篮子鸡蛋和萝卜青菜,进门就直奔灶房。
王氏是又气又急:“这是干啥啊,说了空手来,咋还拎东西?赶紧的拿回去。”
这时候能凑齐半篮子鸡蛋可不容易,就算当时逃命把鸡捉进了山,骤然换个环境鸡也会吓得不下蛋,这玩意儿又不好保存,往日里存的更不可能带进山,她是万万不能要的:“留着给大狗子和槐花他们吃,孩子都还小,隔两日吃个鸡蛋对身子骨好。”
“哎哟我的老妹子,拿进了门的东西哪有带回去的道理,家里还有呢,少不了他们的!”冯氏直接放灶台上,然后把坐在灶头的孙氏挤开,乐道:“婶子年纪大了,烧火这种轻省活计就让我来,侄媳妇受些累,灶台上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竟是完全不理会生气的老妹子了,反正是不打算拎回去的。
孙氏看了眼气得笑出声的婆婆,干脆利索让开了位置,起身时顺手掀开锅盖,见鸡蛋羹蒸好了,她用帕子垫着端出来,滴上两滴香油,连带着小半碗米饭,端去了小妹的屋。
一大早就吃蒸蛋配白米饭,冯氏的两个儿媳都看傻眼了,这样的饭食,别说闺女,就是大孙子都不一定有得吃。以前只听说老赵家疼老来女,只当是多夹一筷子肉,多煮一个鸡蛋的那种疼,却没想到是这样的。
真是开了眼了。
看来在她们家住的那半个月还是收着了,既没偷偷给闺女开小灶,也没说过要给孩子蒸鸡蛋羹吃,一日三餐随着来。奇的是,在家过惯了偏心日子的赵小宝也没闹过嫌饭菜清淡,真是……要不咋说爹娘稀罕呢,是真乖啊。
而更让她们吃惊的还在后头,锅腾出来后,王氏让两个儿媳把装在木盆里的野猪肉抬出来,掀开盖在上头的簸箕,就见盆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肉,整整的半边肋条,两条猪腿,一个猪头猪尾巴,还有卸下来的其他部位的肉,尤其是五花肉,肥瘦相间,看起来格外带劲儿。
“瞧瞧这野猪肉,是不是肉质要紧实些?”王氏拎起一块肉递给她们瞧,这玩意儿整日漫山遍野跑,肥肉少,连猪腿肉都比家猪的要紧实些,外表看不出差别,但吃起来是真不一样。
冯氏也没见过野猪肉,都顾不上烧火了,围着木盆好一顿稀罕:“我这一把年纪还享上这个福了,以往听见野猪就害怕得很,没想到今儿还能吃上它的肉,还真想尝尝和家猪有啥区别。”她呵呵直乐。
“老姐姐今儿只管敞开肚子,咱吃个过瘾。”王氏笑着拍了拍木盆,示意这么些不带省的,尽管吃。
冯氏瞪大了眼,这架势,她老妹子是真没藏着掖着啊。
她原以为说办杀猪酒,顶了天就是拿出几条肉狠狠炖上一大锅,再炒上两大盘鸡蛋,焯个野菜啥的就差不多了。村里的杀猪酒其实就是吃个乐呵,谁家真舍得大鱼大肉待客?日子不过了不成,要知道春播秋收可是要下大力气的,一年到头就巴望着这几日补油水呢。
结果她妹子直接端出满满一大盆的猪肉,根本不和你搞虚的那套。
“今日多做几个菜,两个侄儿媳妇有啥拿手好菜尽管施展,灶房里的肉菜蛋油随便使,今儿人多,都往量大的做。”王氏挑拣出两条猪腿和猪头猪尾巴,这是要拿到外头去炙皮烧毛的,“那半扇排骨,你们全给剁成小块,留下一些炖萝卜汤,其他的全做成香酥排骨,回头娃子们过来,先捡上两碗给他们混嘴吃。”
说话间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都是几家的妇人,灶房一下子挤满了。
王氏顾不上招呼,继续安排今天的菜式:“猪肉和猪尾巴下大料炖上半日,给汉子们做个下酒菜,两条猪腿卸下来,前蹄髈用来做肘子,剩下的用来炖猪蹄,再拿两条五花肉做成红烧肉,炒点回锅肉,切点里脊炒上几盘肉丝,再做一道白灼肉……”
她掰着手指头,排骨和猪头肉一个是娃儿们的心头好,一个是汉子们的下酒菜,这就去了大头。剩下的肘子,焖猪蹄、红烧肉都是大菜,回锅肉和白灼肉是办酒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肉丝算是家常小炒,多一道少一道无妨,肉菜这么些就足够了。
汤菜也有两道,白萝卜炖排骨,青菜蛋花汤,喜欢重口的还能切些辣子当蘸料。
正好十个菜,也算凑了个齐全完整。<
她说完菜式,一群妇人震的半晌没有缓过神,这是乡下的杀猪酒?怕是地主老爷家宴客都不带这么丰盛的,碗碗都是荤腥,这一顿吃下去都能贴上一层膘。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