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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1 / 2)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珠打在窗台。

后山大风呼啸,咿咿呜呜的风声萦绕在耳边,像冤魂哀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小宝是被娘掀被子的动作吵醒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光亮,她睁开惺忪的眼,小身子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软乎乎叫道:“娘。”

王氏把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关严实,外头风声便小了些。她脱了衣裳,伸手给闺女掖了掖被子,温声道:“娘担心你害怕,过来陪你睡。窗户咋开着缝呢?我记得之前是关上的。”

赵小宝嘿嘿挤到娘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安心地蹭了蹭:“房间闷闷不舒服,小宝自己开的。”

“夜里冷呢,可不能开着窗睡觉。”王氏拍着她的后背,像以前一样哄她睡觉,赵小宝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和风声,缩在娘的臂弯里,不多时就睡着了。

后半夜风愈发大,跟吹妖风似的,险些把灶房屋顶给掀翻。

赵老汉听着风声睡不着,举着油灯出来,听见堂屋门被一阵儿抓挠,这才想起小黑子还在外面,这么大的雨,狗屋怕是不顶用,屋檐下也睡不了,他连忙开了门。

小黑子湿漉漉钻了进来,甩水甩了他一身,赵老汉也没生气,去寻了个麻袋卷吧卷啊吧垫在门后,就当是它的临时狗窝。安排好小黑子,他又去检查别的屋,仓房啥的都还好,就是灶房在漏水,他忙去敲老大的门把人叫醒,父子俩摸黑去拿梯子修屋顶。

不修不成,明儿怕是灶房不能用了。

天黑危险,一个不慎就会从屋顶上摔下来,赵大山也没仔细弄,大差不差补补不漏水就成。淋了一身,人也清醒了,下半夜几乎就没合过眼。

黎明时分,雨非但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赵老汉那颗悬着的心可谓终于死了,即便早有预料,但当梦境变成现实,好像除了认命,也没有别的办法。

天一亮,他就披上蓑衣斗笠,卷起裤腿,踩着草鞋上了山坡。

树林子里,小树被折弯了腰,落叶一地,狼藉一片。大树没啥太大变化,坚挺得很,倒是老树脆木直接连根吹断,把进山的路都堵死了,一地的枯枝败叶,连个下脚地儿都没有。

看着这一幕,赵老汉心里不免有几分庆幸,还好之前把屋后这片的树给砍了,不然就昨晚那个妖风,但凡吹断一棵砸到他家屋顶都得出大事儿。

把拦路的半截断树挪开,进山逛了一圈,一路所见断了不少树,树叶子都吹歪了,全朝着一个方向。沙地那片也是一样的光景,前头摞着堆放好的树杈子吹没了影儿,地上乱七八糟一片,赵老汉一路走一路捡,斗笠都挡不住风吹雨珠直往脸上扬。

赵小宝坐在屋檐下望着斜斜坠落的密布雨针,小黑子趴在她脚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一人一狗缩着脖子,脸上都木木的。

王氏和儿媳在收拾灶房,半夜屋顶的茅草被大风吹翻,正好是中间位置,灶台和锅里全是水,连地上和柴火都湿了不少。婆媳几个擦灶台,洗锅盆,扫地,换柴火,从起来就没歇过。

后院搭着一张梯子,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赵三地正在上头修屋顶,赵二田帮忙拿东西,赵老汉下山时,去看秧田的赵大山也回来了。

解开脖子下的绳子,赵老汉站在院门口,等大儿走近,问道:“秧田咋样?”

“在排水。”赵大山把锄头随手放在院子里,任由大雨冲刷泥巴,泥泞黄浆顺着水流流向院外,“今儿我盯着田,如果雨势一直不歇,怕是就要白忙活一场,回头要重新育苗了。”

谁也没想到刚撒上稻种就下起了大雨,前几日观察天时,村里有经验的老人都说该是大晴天才对,谁知道老天爷会变脸!赵大山去田里的时候,村里不少汉子已经在排水了,这个节点下雨,靠天吃饭的泥腿子哪里睡得着?有的半夜就起来守着自家秧田,可排水也只是让秧田不要被淹,一直下雨却没半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稻种被冲刷走。

赵老汉也说了山上的情况,树木倾倒,一路捡了不少动物的尸体,乱的不成样。

吃了朝食,赵大山扛着锄头又去了地里,赵三地修好屋顶,也跟着去帮忙。赵老汉带着赵二田把山坡清理了一下,吹断的树根拖回来丢在院子里,树枝啥的也捡回来丢屋檐下,日后晒干了当柴火烧。

雨势太大,赵小宝被拘着不准出门,一早上就干坐在屋檐下和小黑子耍。

吃了午食,雨势没有一丝减缓,瞧着还越来越大。

赵老汉出门一趟,回来拎着两条大鱼和几条小鲫鱼,把水草丢地上,把鱼全放入屋檐下接雨水的水桶里,看着乖乖坐在板凳上的闺女,他笑着道:“河边水位涨的厉害,篓子下去不多时就装了鱼,小宝想喝鱼汤不?爹让你二哥去隔壁村买两块豆腐给你做豆腐鱼汤喝。”

“想喝鱼汤。”赵小宝慢吞吞挪到水桶边儿,大鱼和她手臂一样长,两条就装了满桶,小鲫鱼太小了,都瞧不见,“爹,小鲫鱼可不可以不吃呀?放鱼塘里养着,长大了再吃。”

“成,小宝想养就养,小五不是说得空了要把鱼塘挖大些?爹多给你抓点鱼养着,日后想吃鱼就自个抓。”赵老汉冲灶房喊了声老婆子,王氏应了一声,擦了擦手头的水,回屋里拿了十几文递给他。

赵老汉接过铜板,先是去了趟仓房,又拿了俩鱼篓出来:“你二哥在河边呢,爹去了啊。”

“小宝也要去。”赵小宝忙跟着起身,着急地直跺脚,“不想在家里,想去,想去。”小五他们吃完午食就跑了,说是去河边捉鱼,她也好想去,可娘不让。

“小宝,外头雨大着呢,路也滑,乖啊,咱就在家里耍,你看小黑子都没出门。”王氏忙从灶房探出身子,一个劲儿朝老头子使眼色,让他赶紧走,回来招惹娃干啥。

赵老汉当没瞧见,他可见不得闺女这幅模样,随手把篓子一放,去仓房拿了她的小蓑衣和斗笠:“去,和爹一起去,着啥急,爹还能丢下你走了不成?你娘就是瞎担心,能有啥事儿,咱小宝听话着呢,绝对不去危险的地方,是不是呀小宝?”<

“嗯嗯。”赵小宝连忙点头保证,“不去危险的地方,离河边远一点。”

“真是爹的好闺女!”父女俩一唱一和,挤眉弄眼满脸小心思,乐得嘎嘎的。

王氏没法子,只能叮嘱他看好闺女,也不拦了。

不多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行走在雨雾中。

赵小宝不要爹抱,一个人慢慢走,路滑,她就踩着有草的地儿,不走泥巴路就不会摔跤。

赵老汉放慢步子,遇到村里人就停下来唠会嗑,都在犯愁这雨下的不是时候,瞅着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秧田怕是要遭难。

“只盼这雨能早些停,河水涨了,排水也来不及,前头有两家还因为这事儿吵了起来,手里都拿着锄头,瞧着挺上火,给周围人吓得够呛,连忙拉开了。”村民叹气道。

赵老汉回头看了眼闺女,还搁哪儿慢慢走呢,疑惑问道:“又吵啥?”

“都怕淹到秧田,上头的水放到下头,下面的排不及,心里着急可不就上火。”村民摇了摇头,“大家伙的田都是挨着的,看的也是老天爷的脸色,我也不晓得有啥可吵,实在不行就把水渠挖开点嘛,多大点事儿。”

说话间,有扛着锄头拿着鱼篓子的汉子从他们身边走过,眼下村里是既担心秧田,又不想错过好机会,大雨天好逮鱼,只要下篓子基本就是十拿九稳。

“心里都上火。”闺女走近,赵老汉也收了话头,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出了村,一眼望去,几乎每一块田的田坎上都站着一个披蓑衣戴斗笠的汉子,拿着锄头走来走去。不盯着不行,就像先前那人说的,上面的田把水排到你这块田来,若你不及时排出去,到时淹了秧田,前头刚撒上的稻种就彻底完蛋了。

到了河边,赵小宝被勒令不准靠近,她也听话,站在远处看爹把砸碎的螺蛳丢到鱼篓里,又薅了两把水草塞进去,之后走在汹涌流动的河边,寻了块水草丰沛地儿,解开麻绳,手就那么一掷,鱼篓晃荡两下就消失在水面上。

插上木柄,赵老汉起身拍了拍手。

“爹,你看小五他们。”赵小宝指着不远处,一群男娃子在河边儿摸螺蛳,大狗子他们都没披蓑衣,就戴了个斗笠,一个个蹲在湍急的河岸,汹涌的河水都打在了脚背上,瞧着很是危险。

赵老汉往那头看了眼,没出声,免得把人吓到掉河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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