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 / 2)
几个村老点头,河滩有水确实稀罕,但他们没想在这里多做停留,还得早些到府城才是。
到了丰川府,该在哪里落脚,他们心里也没谱。石大郎私下也和他们说过,若能在这里安稳下来,就别逃了,这里虽然紧邻庆州府,但邬陵山就是一座天然屏障,就算两府之间还有别的官道,咱寻个偏僻有水有田的地儿落脚扎根,总比逃荒强。
只是他们也不知丰川府眼下是个啥情况,是愿意接收难民,还是驱赶难民。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前者,如此,他们只需等丰川府的官吏安排,看分到下辖哪个县镇村,只要过了明路,日后他们就是丰川府的百姓了。
最坏的结果,丰川府不接收难民,甚至驱赶难民……他们下意识排斥着这个可能性,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当下,他们还是保持着比较积极期盼的心态来面对未来的事。
“石大郎说他没走过这条道,接下来的路咱得摸瞎走了。”说起这事儿赵山坳就惆怅得慌,石大郎当初咋就不走这条路呢?闹得,接下来遇着条岔路口,他们都得抓阄碰运气了。
可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这谁能想到逃荒能逃到这里来,石大郎也是后悔得很。
“从这儿到河泊县城,驴车慢些走差不离俩时辰就能到,咱推着板车,天不亮发出,午时准能到。”赵老汉心说还好咱有青玄,那小子小小年纪也不知都经历了啥,问啥都能应上两句,说的有鼻子有眼,让人想怀疑都升不起心思,就觉得他说的都对,照着来准没错。
“你咋知道?!”赵山坳满脸震惊,大根是他们的大根啊,也没来过河泊县呐,连石大郎都不知道的事儿他咋知道??
“我不知道能带你们走这条路?”自然不会说是青玄告诉他的,免得问个没完。
赵老汉冷哼一声,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带着让所有人都不由停下手中事宜安静倾听他说话的信任神色:“其实眼下咱已经算到丰川府了,只是离府城还有些距离,要途径好几个县才能到。石大郎当初说到丰川府要经过三个县,其实错了,是两个县,进入河泊县,就已经算是踏入丰川府了。”
这件事还是后来青玄私下和他说的,关于河泊县早前归庆州府,后来被划分到丰川府的事儿,石大郎许是不知其中内情,毕竟不是本地人,每次匆匆来匆匆往,具体划分并不清楚。
河泊县是丰川府下辖县城,只是历史遗留问题,本地仍有一部分百姓自称庆州府人,闹得外人也跟着混淆不清。
他大致解释了一下原因,大家伙懵懵懂懂点头,其实一路他们都是懵懂迷茫的状态,走哪儿,还要走多久,全是领头的赵老汉说了算,让停停,让歇歇,让走走。
见他们听啥都不过脑的样子,赵老汉也没再多说,青玄当初还担心他们不能顺利进入河泊,担心有人阻拦。如今看来,河滩折腾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有本地人出面,显然这个担心多余了。
具体原因,他也不知道是丰川府不排斥流民,还是河泊县的百姓其实也备受旱灾影响,根本没多余心思搭理他们。毕竟他们眼下还未真正进入河泊县,连一个本地人都没见着,根本不知道丰川府对待流民态度如何。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再蠢笨的人都该清楚的事实。
“到了丰川府,不代表咱就能放松下来了,相反,我们接下来不但要防着难民,还得防着本地人。”赵老汉很不想说这件事,但他不说,这群人还当自己是潼江镇晚霞村的老实农民,到了别人的地儿,还放不准自己的位置,“我们村被流寇侵扰过,你们该比谁都清楚,本地人有多恨,多憎恶,多害怕外地人。”
他望着眼前一张张老实巴交的脸,说出一个很冷漠又残酷的事实:“对河泊县,对丰川府的老百姓来说,我们就是外地人。”
他们和当初入侵庆州府的北方难民一样,是让庆州府百姓闻风丧胆的流民,流寇。
“他们”杀人不眨眼,是抢女人抢粮食抢银钱,无恶不作的外地人。
他们如今的身份已然转变,从守卫家园的人,变成了入侵别人家园的人。
如若思想转变不过来,等真正进入河泊县,踩在丰川府的土地上,被丰川府的老百姓拿着锄头挥舞驱赶,他们许是还会愣神反应不过来自己也不是坏人啊,咋把家伙什对准他们?
“如果丰川府不接收难民,那我们这些滞留在丰川府的难民,就成了人人喊打,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不招人待见的流民。”他说,“我们不害人,也不抢别人的粮食女人,但像我们这样的人太多了,日后没准还会越来越多,我们不做的事,他们没准会做,一个流民作乱,所有流民都要顶罪。”<
他话音落,四周久久没人吭声,都被吓到了。
很显然,他不提这茬,大家伙都没想过,眼下他们不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了,他们是活不下去跑到别人地盘的难民。
流民的前身就是难民。
如果丰川府不要他们,驱赶他们,他们又不能回庆州府去,未来就只有两条路可走,滞留在丰川府东躲西藏当流民,或是继续逃难,当个难民。
他们,已经算不得良民了。
至少,在丰川府的百姓眼中,他们绝对不是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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