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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2 / 3)

“二郎,你赶紧把人赶走,如若不然,就连你姐姐一家子都不能落村,全给赶走!”

就连孙四郎的几个兄长,都站在屋檐下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弟弟弟媳两口子,不知道他们是咋想的,是这些年在府城好日子过惯了,不晓得生活艰辛了,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们有些生气,觉得老四心里都没家里人了,不然咋能这么糊涂!

人人一口唾沫,群情激奋,孙四郎被骂的脑瓜子嗡嗡作响,眼瞅着大家伙情绪越来越激动,都有人趁乱去拿他家屋檐下的锄头了,瞧着是要出村赶人。见此,再顾不得冲他横眉竖眼的二伯爷,他忙双手高举,扯把嗓子吼道:“都先听我说,把锄头放下,都听我说完!”

“说啥说,四郎,你说啥我们都不会同意!”

“对!都回去拿锄头,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人赶走,不然睡觉都不能安稳!”

“四郎你闭嘴,再说就把朱家人也赶走!”

眼见着大家伙就要回家抄家伙什,孙四郎急的不成,狠狠一跺脚猛地往前一窜,捞起屋檐下的箩筐倒扣在地上,脚一踩就站了上去,视野顿时不一样了。俯视着村中老少,他脖颈青筋都鼓了起来,吼道:“吵吵啥,都吵吵啥,都急啥?!外头的情况是我比你们清楚,还是你们比我清楚?就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不吼不成,不把场面压下来,没人乐意听他说话:“我孙四郎是柳河村的人,我是能害我爹,还是能害我娘?”

他看着一张张激动得面色通红的脸:“还是我能害你们?!”

一句不能害爹娘,震得所有人稍稍冷静了些许。

马二娘很想出面说话,但她晓得,这种场面轮不到她开口。她只伸手紧紧握住了大娘的手,感觉到她手指在抖动,不由安抚地拍了拍。

孙四郎站得高,把大家伙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人,他沉声道:“二伯爷,周大爷,李二叔,还有各位乡亲,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甭管咱过日子咋磕碰,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吵嘴干仗,绝对没有让外村人欺负我们的道理,这些,难道四郎会不明白?”

“我家旭哥儿是周二婶接生的,娃子能健健康康长大,这些年,他哪家的鸡蛋青菜没吃过?就连他去府城读书的束脩,第一年都是大家伙凑的,难不成真当我孙四郎去府城待了几年,就忘亲忘友忘族人乡亲了?”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话,让不少人都冷静了下来,是啊,四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和二娘每次从府城回来,都会带些点心酒水和府城里的时兴花样,对村里的娃子们也好,还说过年带旭哥儿回来教他们识字,四郎怎么可能害他们?

被唤作周大爷的老头一直没吭声,闻言,他叹了口气,扭头对孙村长道:“家兴,不如就先听四郎说说,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孙村长扫了眼院子里的人,虽都拧着眉头,但没再大声嚷嚷,闻言便点了点头,看向孙四郎,甭管心中作何想法,表情仍旧不好看:“那就听你说说,看你能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孙四郎只是脸色认真地点点头,随即扭头看着众人:“我只说一件事,如今府城有数以万计的难民,每日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无时无刻都有无家可归的人正朝着府城涌去。”

说完,他就看着大家伙。

众人也仰头看着他,面面相觑干瞪眼。

孙四郎见他们没啥反应,好似没有听出话音,只能接着道:“各位乡亲,我们曲山县离府城最近,你们仔细想想,若未来丰川府的难民越来越多,而且全都往府城奔去,那我们曲山县的难民也只会越来越多。”

“听我姐夫说,庆州府已有大半年没有下过雨,咱丰川府也就春夏交界那会儿下过一场小雨,之后田间地头落下的水全是去河里担来浇灌,我在府城还听人说,安阳县的水库都要干了。”

安阳县在府城的另一头,若照一条线算,府城在中间,曲山县在下面,那安阳县就在上面。

丰川府有句老话,上安阳下曲山中不溜秋是府城,便由此而来。

安阳县有着整个丰川府最大的水库,大河坝,可以说,丰川府至今没有一旱千里,除了地势原因,安阳县的水库在其中发挥出极大的作用。旱不泄洪,大旱却会视情况对下游放水,以此来保证田地庄稼得到收获。

对丰川府的百姓而言,安阳县水位下降,要干了,这消息比难民压城还吓人。

“啥?安阳县的水库都要干了?”果不其然,柳河村的人也傻眼了,心思立马转到了这头,了不得,了不得啊,除非大旱三年,否则安阳县的水库不可能干!

这可比啥难民更让人害怕,就连孙村长都着急了:“四郎你听谁说的?消息准不准确?”

“那人刚从安阳县回来,这种事开不得玩笑,八九不离十了。”孙四郎看向二伯爷,“这就是我为啥带他们来的原因。”

他说:“二伯爷,各位乡亲,别的州府干旱情况如何,我们不清楚,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别人的地头和水井河流,我只说我在府城亲眼看见的听见的,还有我姐夫他们一路走来亲身经历的一切,如今天下大旱,难民全都在往丰川府逃,我们丰川府现在的难民恐怕已是巨数之多,眼下连安阳县的水库水位都开始下降,可想而知事态有多严峻。”

他知道,想要说服村里,就得把事儿一件件仔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听,让他们切实体会到外界的现状,知晓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

曲山县位置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府城一乱,曲山县下面的村镇就会首当其冲成为难民们第一个劫掠的目标。<

而柳河村,他的爹娘兄嫂,族人们,乡亲们,自打知晓外面有难民后就连村子都不出了,消息闭塞,只想着关起门过日子。这没啥错,在当下,这甚至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可日后呢?难民们真跑村里来抢粮食杀人了,他们有啥抵抗的能力?

就算全扛着锄头上,锄死对面十个人,但凡自家死一个,那眼泪都不够流的!

不是他看不起村里人,实是见过城外那群难民后,他心头控制不住会升起阵阵寒意,那种饿极了的眼神,空洞,幽暗,眼球泛着血红的斑点,看过来时,瞧着格外渗人。

他由衷的庆幸姐夫他们到了,若是再过些时候,城外的难民更多了,他都得拽着二娘再不敢出城。

“这和村外那群人有啥关系?”不是谁都能听懂他的话,“说他们呢,你扯安阳县,说安阳县呢,你扯他们,四郎,你啥时候说个话喜欢弯弯绕绕了,就不能一次把话说个明白!”

“成,给你一次说明白!”孙四郎又气又笑,想和他们说前因,他们只想听后果,既如此,那就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如果连安阳县的水库都干了,那天下就真正大旱了,到时流民会越来越多,我们丰川府是水府,所有人都会往咱这儿逃,我们曲山县的驻兵比不上府城,偏偏位置又靠近府城,若有朝一日难民的数量多过士兵,若难民们的粮食吃完了,若府城的大户人家不施粥了,若他们活不下去了,那么——”

他肃着脸,踩着箩筐,视线从一张张从愤怒转为茫然的脸上扫过,最终看向了坐在堂屋里的二伯爷和周大爷等村中老人:“曲山县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抢的县,我们柳河村也逃脱不了。”

“外面那群人,是我姐夫的乡亲,他们从庆州府一路逃难到丰川府,途中历经种种磨难,全村老少,没丢过一人。”

“他们相互扶持走来,没抢过别人粮食,更没被别人抢过家当,有情有义,品性端正,而且还有大本事。”

他眸中闪烁着光芒,把姐夫吹嘘给他的话,原封不动吹给了乡亲们:“他们还杀过土匪!几十个土匪拦他们去路,全被他们杀了!”

“二伯爷,周大爷,乡亲们,人是我带来的,但我不是要害村里,而是想给村里找一群有力帮手。”

“我想着,若未来曲山县会遭难,咱村会遭难,你我都是老实庄稼户,哪里有难民们狠?那都是一群没吃没喝没田没家的人,为了口粮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咱们的祠堂,房屋、田地、祖坟,儿女亲人可都在村里,哪能和他们拼命?”

“我就寻思,那群人有杀土匪的本事,就在村里给他们划一片地儿,让他们住着,到时若真有难民进村,他们也答应我了,会和村里人一起驱逐难民。”

“咱不用付出啥,也不用给他们粮食,就分水的时候,你们原来是咋分,就照规矩分给他们,村里只需要出一块地就行。”

院子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院里众人张大了嘴,震撼有之,恐惧有之,沉思有之。

显然,这次他们都听懂了,也终于明白孙四郎不是在坑他们,坑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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