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2 / 3)
心中略有生疑,可转念一想如今的天气,血迹新鲜也正常。他自己也打猎,死掉的猎物在夏季和冬季的腐坏新鲜程度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眼那半袋粮食,没接他的话:“别人都是往山上背粮,你倒是反过来了。”
“孩子病的严重,实在是担心兜里那点子家当不经使。”见他依旧没松口,显然并不好诓骗。可他也没赶人,可见无论是鹿还是先前的话,总有一句戳到了他心窝。
赵老汉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说:“年前杜老三带人进山来收山货,说外头到处都在打仗,粮食紧缺,还有盐和药材,是花钱都买不着的稀缺物。今年的皮毛不值钱了,卖不上价,药材虽是高价收,但抵不住粮价疯涨,两两抵扣下来也不剩啥了,忙活一年卖皮毛药材剩下的进项也只够买几袋粮食。”
他笑容苦涩:“我就这一个孙女,就算花光家底都是要治的。”
这哪是半袋粮食,这是能活命的口粮。
汉子原本还有些怀疑,可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有名有姓,许是今晚真遇了巧。<
最重要的是,这老头生得忒高大了些,他在山下埋伏数日,不说过目不忘,但那些山民生得像个倭瓜,真没这么高大壮硕的。
那些人也没那个胆量进山。
他一前一后抓了两个婆娘,愣是没一个村敢踏足鹰石后头的山脉。那就是些怂蛋,就算闺女和老娘被人虏走也只会低头认栽,不懂反抗。
想到此,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问他们住在哪座山,赵老汉指了一个方向,苦恼的说狼山哩,也不晓得祖宗咋选的地儿,整日听着狼嗥觉都睡不安稳。
壮汉见他所指的方向,一颗心算是彻底落了下来,那头确实狼多,周边常有它们出没的痕迹,他往日没往那个方向打猎也是不想招惹上那群畜生。
他微微侧了侧身,把另一扇院门也推开了,笑着说:“都是山居人户,就算隔着几座山头也是邻居,莫要说些见外的话了,什么鹿不鹿的,不过借宿一晚罢了,哪里值当。”
不等老头拒绝,他一边让他们进院,一边说:“我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和刚娶的新媳妇,实在没有多余的空房了,只能委屈你们爷孙在柴房对付一晚。”
“不妨事不妨事。”赵老汉连忙道,“有间柴房已经很好了,只要能遮雪挡风就行。”
进了院子,无暇打量,壮汉把他们带到堂屋,对着婆子说了句“这是家母”,至于新媳妇他没多提,赵老汉自然也没问。
见了礼,壮汉叫婆子去灶房烧锅热水,再抱一床被褥过来。
大人在客气寒暄,一直被忽略的青玄则悄摸打量起了堂屋。从生活痕迹来看,无论是桌上的茶碗,还是屋檐下的鞋,亦或独凳,都很难相信这个小院住着三个人。
先前的哭声犹在耳边乍响,婆子牵强的笑容浮现眼前,她面对壮汉时的态度不像亲生儿子,更似一个不可反抗的敌人。
青玄短暂的人生经历不输赵老汉,拨开粗糙的遮掩,他同样发现了异常。
“望你能理解。”壮汉的话让他思绪回笼,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向了自己背着的背篓。
原来是被要求把背篓放在堂屋。
“理解的,都理解。”赵老汉只犹豫了一瞬,就咬牙同意了,“我懂你的意思,都是山里人,深夜登门打搅,总归要让你们安心。”
汉子闻言彻底放下了心,他没问他们带没带弓箭斧头等防身物,猎户出门从不会空着手,不带才是反常。可让这老头随身携带武器住在家里他不放心,他想卖对方人情,自然不好意思提出过分的话。
背篓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弓箭和斧头都藏不住。至于这老猎户身上可能还有短刀,先不说他能不能搞到那么多武器,就算有,他也不惧近身搏斗。
只要没有大家伙就成。
亲眼看着小子卸下背篓,壮汉笑着带他们去了柴房,还帮着拾掇了一番,腾出一片空来。
期间,壮汉有意无意打探杜老三,赵老汉仿佛真的不藏私,问什么说什么:“都是祖辈走出来的关系,以前进山收货的是杜老三的阿爷,老人家去世后,进山收货的成了杜老三的爹,走了几十年山路把身体折腾跨了,子承父业,家里的生意就落到了现在的杜老三头上,杜家三代人干的都是这个行当。”
“我们年年都是把货卖给他,他进山也会帮忙带些粮啊盐的,就算偶尔压价,我们都不把这个亏挂在嘴边。咱们这样的人哪里敢轻易下山呢?被查到可是掉脑袋的事儿,有这层关系在,也免了不少麻烦。”
壮汉点头,喃喃自语道:“是啊,我们这些没有户籍的哪里敢轻易下山,八条命都不够送的……”
“是呢。”赵老汉笑着点头,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问:“你家今年把货卖给了谁?卖价如何?”
见人望过来,他面不改色道:“我听杜老三说这两年他生意不好做,多了几个和他抢饭碗的同行,小兄弟今年都娶上媳妇了,想来日子过得富裕充足,颇有余粮啊。”
他半打听半开玩笑道:“要是认识出手大方的山贩子,小兄弟也别藏着掖着啊,山里人日子过得艰难,要是有更好的路子,山货卖谁不是卖?你也多得个人情不是。”
他这幅模样,汉子反倒笑了出来,摆摆手道:“干这行的都是为了赚钱,一个个恨不得从你身上扒掉一层皮,我这媳妇是自愿跟我的,哪里是我花钱娶回来的。”
“没赚钱没赚钱,都是些趴在脚背上吸血的水蛭,哪能让你赚了去。”他连连摆着手,半真半假地说,“倒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过杜老三,进山收货的贩子就他愿意帮忙捎带东西,别个私下里都骂他蠢。”
不过。”他顿了顿,看着赵老汉笑着说,“我倒觉得这杜老三会做生意,同样是收山货赚钱,他就愿意给山民行个方便,乐意花心思维系这段关系。老爷子说得对,山货卖谁不是卖?我倒是宁愿卖给杜老三。”
俩人目光交汇,不由齐声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老汉嘴上连连说着没问题,回头帮忙引荐,视线却看向堂屋,他们的背篓被扣下,随身携带的武器自然也不在身边。
婆子还在灶房烧热水,屋内也没有动静,一时不会有人过来。
老猎户听得懂人话,不是个蠢的,没咋费工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壮汉觉得今晚没白忙活,十分满意地说:“家母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等热水烧好你们自己去灶房舀,水桶和木盆都能随意取用。”
赵老汉点点头,抱着闺女,作势要送他出门。
“那就早些歇……”壮汉推开被风吹上的柴门,半只脚已经跨出门槛,回头想说不用送了,然而余光在瞥见身后那一幕时,他双眼倏地瞪大,鲜红的血丝几乎是瞬间爬满眼球。
老猎户怀里紧紧抱着的女童凭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中紧握的长刀。
寒风呼啸,雪花飘扬,烟囱里升腾起袅袅炊烟。
灶膛里一声柴火爆响,正在打盹的婆子仿佛听见了一声惨叫,她吓得瞬间清醒,一时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灶膛和侧屋是相连的,想起还要给爷孙仨抱褥子,她连忙起身去了侧屋。
床上狼藉一片,浑身斑斑点点没有一处好的姑娘双目紧闭,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
她揉了揉眼睛,强行打起精神,弯腰捡起地上的被褥把冻得浑身冰凉的人裹住,接着是做惯了的一套动作,擦身子,上药……
本来还会换衣裳,但麻绳她不敢解,而每一个动作她都做过千百遍,在自己身上,在她的身上,绳子也就不妨碍什么了。
生怕这姑娘熬不住,她想哭,可她早已经没了泪水,表情是麻木的,人也是迟缓的,只手下动作没停,一直搓着她的脚板心,希望她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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