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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1 / 2)

柴房里,一具无头尸身躺在地上。

赵大山粗眉紧蹙,手头动作不停,正用一块破布片子把脑袋裹起来。他实在不解,忍不住犯嘀咕:“要脑袋干啥啊,这么个晦气玩意儿还要带走,还要放进小宝的神仙地,要是吓到她了怎么办,爹你咋想的……”

“懂不懂什么叫逃犯?”赵老汉站在门口,白中掺黑的胡须迎风飘扬,他那张沧桑的老脸满是凝重,他先前隐约听见了虎啸,极悠远辽阔,却沉闷入耳,“这可是上了衙门告示,被画了五官面貌的逃犯,手头没个几条人命能被通缉?这颗脑袋值钱着呢,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凉峻府的逃犯,还是燕临府的逃犯。”

赵大山听懂了,敢情爹是冲着悬赏银子去的,是要榨干逃犯的最后一滴价值啊!

“爹你可真敢想。”他打从心底里佩服,本来正裹着呢,这会儿把布拆开,抓着头发干脆利索去了院子里,决定先冻一晚保保鲜,务必冻到五官完整,如此衙门才赖不掉。

“你也真敢干。”赵老汉见此嘀咕。<

赵二田在一旁闷笑,他随手拿起竖放在墙后的竹耙子,薅了些松针落叶把地上的血迹遮掩,再把头部位置垒起来挡住,伪装成一具完整的尸体。

见他们在清理现场,青玄干脆拉着赵小宝去了灶房。

他来回检查了一圈,拿过灶膛柴垛后放着的梯子爬上隔间,随手拉了个空背篓丢下去,开始割挂在墙上的烟熏腊肉。

赵小宝仰着脑袋,他每丢一块,她眼睛就亮一下。

“青玄哥哥,好多的肉呀。”

“不多。”青玄割下一块,准确无误投掷到篓子里,颇为不屑,“若我山居此地,墙面都是要挂满的,连灶台上的两根梁柱也要挂得满满当当。”

这个逃犯太过无用,也实在蠢得可笑。

不过一个山贩子的谎言就被诈得裤衩子都不剩,深山老林危险重重哪里可能会有山贩子?便是有,那也是山民带着山货下山贩卖。商人逐利,吃这碗饭的人再精明不过,他们或许会给没有户籍的猎户提供一个安全的交易场所,却不会费时费力冒着危险进山收货。

越是猎户,越不可能相信这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只有逃犯,根基不深,跟脚不明,不明山中情况,才会信了这通鬼话。

“上面还有几袋粮食,你让开些,我丢下去。”他随手拎起一袋粮。

赵小宝乖乖退到灶房门口,往外瞧了眼,见婆子正缩着脖子和爹说话。

“所以你们都是被抓来的?”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可在听见回答后,赵老汉还是觉得有点便宜了那畜生。

他是个极重亲情的人,对这些捣毁一个家庭的玩意儿相当厌恶,恨不得千刀万剐泄愤。

“我是进山砍柴被抓的。”每每想起当日的事,她就悔得心肝发苦,要是那日没出门就好了,“山下几个村子时不时就会丢姑娘,我家几个孙女往常都被拘在家中,浆洗衣裳也是担水回自家院里洗,千防万防的……”

她低着头,觉得这事实在丢脸,也荒唐:“谁又能想到那畜生不如的竟是连上了年纪的都不放过。”

她不是没想过逃,可那人每次出门都会用麻绳把她手脚捆住,厚重的院门就像一道跨不过的囚笼,她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渐渐认了命。

就算后来又抓了个姑娘,她得了片刻自由,在拿着菜刀拾掇饭食时,也再升不起任何逃跑的心思。

深山危险,夜夜听着山中狼嗥,她被彻底吓破了胆,已经丧失勇气奔赴家园了。

“你和屋里那姑娘,你们俩都是山下村子的人?”赵老汉又问。

婆子知晓他听见了先前的动静,没敢藏着掖着:“我们是一个村的。”

想到村民说他们村年前丢过姑娘,赵老汉忍不住看了眼开着一条缝的窗户,压低了声音:“你们村口是不是有个鱼塘?”

婆子一惊,顾不上害怕,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张嘴第一句话就说自己不是坏人,让她不必害怕。她怎么可能不怕,尤其在见到柴房里的两个壮汉时她险些没一口气撅过去,都不知道这俩人从哪儿钻出来的。

两个神出鬼没的汉子,地上一动不动横躺着的尸体,无一不在告诉她先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她不敢问,更不敢叫,对方问什么她就回什么,半句不敢扯谎。

她害怕他们也是逃犯,她怕自己刚出狼窝又要掉进虎穴。

见她眼神慌乱,实在害怕,担心把人吓出毛病来,赵老汉只能再次宽慰:“别怕,说了我们不是坏人,你见过带着娃儿一起作乱的坏人吗?我们是进山来打猎的,至于为啥来到这儿就不说了,总之你们要真是山下的村民,回头就跟着我们一起下山回家。”

听到回家,婆子眼中流出了泪:“哪里还能回家,咋回啊……”

“咋不能回?”赵老汉横眉竖眼,“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你们若能回家,家中的爹娘儿女只有高兴的份儿。”

他这么一说,婆子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也算是彻底信了他们不是歹人。她抹着眼泪,先是摇了摇头,再又点了点头:“村口有个鱼塘的是我娘家,嫁出去几十年了,爹娘早就死了,我也早不是那个村的人了。”

赵老汉一愣。

“我和屋里那姑娘,我俩的村子在我娘家的山背面,村前栽得有两棵杏树,外人都唤双杏村。”婆子看向赵老汉他们的目光里多了丝了然,她是知晓娘家那段路常有商队往返,算是几个村里唯一能出现生面孔的地儿了,“你们是过路的吧?咋这个天儿还在赶路呢,还跑进山里来了,多危险啊。”

赵老汉笑笑没说话,只是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山里果真藏着不止一个逃犯。

他也说不上唏嘘还是遗憾,谁的命不是命呢?甭管哪个村的姑娘,都是爹娘的心肝。

“你与我说说这院里的粮食……”

堂屋的油灯点了一夜。

天光破晓,雪势依旧,灶房里已经堆满了东西。

婆子说她刚被抓进山时,逃犯的藏身之地是一处十分简陋的山洞,这间院子的主人被他杀了,他给霸占了过来。

原主人在屋后挖了个地窖,贮存的口粮被逃犯挥霍一空,年前那会儿他频繁下山,不但抓了个年轻姑娘,还次次都能拎回半袋粮食。他也确实有两分本事,是个打猎好手,去年猎到了两头野猪,虽然被他吃了不少,但肉食和余粮都还剩下一些。

许是防备她,除了灶房隔间上的粮,剩下的都被他藏在了地窖里。婆子不知地窖的准确位置,她只指了方向,赵大山兄弟俩去后头转了一圈,不多会儿就把粮食都扛了回来。

零零总总,舂过的米,没舂过的谷子,还有一些豆子山货冬菜啥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个十来袋。

肉装了大半背篓,还有一罐子猪油,几坨成分不好的粗盐,几床被褥冬衣,一堆杂七杂八品相不一的皮毛,堆得满满当当。

东西收拾好,就要准备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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