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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1 / 2)

桂香一家都是本分实在人,他们是专程来道谢的,磕了头,给了谢礼,见恩人接受了,不由松了口气。

赵老汉一脸疲态遮不住,想到他刚下山,许是奔波劳累了一日,妇人极有眼色,立马招呼男人套上箩筐,不敢多叨扰。

“那我们就不打扰恩人休息了。”她拘束地站着,“先前担心你们离开,仓促之间只备了些薄礼,家中还有些不值钱的干菜山货,虽不多,勉强也能凑合着对付几日。我们先回去收拾一番,明儿一大早,就让家里这口子担来。”

“是是,明儿我就来。”汉子拿着扁担,整个就一老实巴交农家汉子,“照礼数该请恩人去家中做客,奈何前几日……”

许是觉得说出来丢人,他整张脸都憋红了,嗫嚅着张不开嘴。

妇人却不觉得丢人,接茬道:“桂香回来那日,他们父子跑去和二房的人打了一架,夜里气不过,又去把那家人的灶房烧了,事情闹到了村长那里。我家有理倒是不惧,就是免不得村里闲言碎语不中听,如今两家人闹得僵,见面就干仗,那家人满嘴喷粪无理闹三分,现下实在不便请恩人登门做客,担心扰您清净。”

实际不止烧了一间灶房,两家人也不止干仗这么简单,他们家和二房如今已经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上头的长辈出面调和,用孝道逼迫也不管用。

那毒妇虽是咬死不认,但这件事不是她不认就不作数的,敢把坏心眼使到村里,残害同村的姑娘,这已经不是他们家放不放过的问题,而是村里人不会放过她。

这也是当家的敢去烧二房房子的原因,自家姑娘平白无故遭人所害,说句重的那是一辈子都毁了,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村里这会儿不许任何外人进村,本村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丑事,若是传出去闹大了,影响的是几代人的婚嫁。

虽然村长答应会给他们家一个交代,但二房那几个大孝子也放出话来,嚷嚷谁敢动他们娘,他们就不让谁好过。

如今村里鸡飞狗跳,他们实在也是有心无力。

赵老汉当然理解,不但理解,他看向桂香爹的目光还多了几分赞许,瞧着是个老实汉子,没想到居然能干出烧兄弟灶房这种事。乡下人最重视的不外乎祖坟农田,粮食银钱、房屋子嗣这几样,谁敢动,那就是冲着结仇去的。

兄弟间闹到这个份上,这辈子就算彻底绝了往来。

为了儿女,当爹的能有这般豁出去的血性,行事如此决绝不留余地,他个人相当欣赏,是条汉子!

“如今你们也是一脑门官司要打,我就不去打扰了。”他看了眼天色,”这个天儿赶夜路危险,不如在窝棚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再回村吧。”

说完,他看向那堆谢礼,温声道:“还有这些礼,鸡和鸡蛋留下,饴糖和酒我也厚颜留下,腊肉和衣裳你们拿回去。”

见两口子一脸着急,他笑着打断:“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谢礼我也收,你们把家底全掏空,难不成不过日子了?听我的,把腊肉拿回去,自家人做两顿好吃食,把身体养好了,干仗才有力气。冬衣也是,既是家中孙女的衣裳,就该留给孩子穿,天儿冷,莫要苦着娃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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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兄长听见这番话,算是终于明白为何小妹坚信救她的是个好人了。

冬衣是从他闺女身上扒下来的,孩子她娘在一旁瞧着,只敢偷偷抹眼泪。他知道爹娘也舍不得,也心疼孙女,可这些确实是家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

“就听他的吧。”王氏也开口,“腊肉和冬衣拿回去,日后也莫要来了,干菜山货自个留着吃。如今天时不好,春耕没个头儿,你们也得多存些口粮备着,谁晓得日后是个啥光景。”

老两口都这么说了,桂香爹娘犹豫片刻,便也点了头。

夕食凑合吃,分到手上不过一人半碗豆饭。

一家四口有些不好意思,原是不打算接的,可扛不住分食的妇人热心,强行给他们塞手里了。

吃饭闲聊间,夫妻俩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逃难过来的难民,这趟要去燕临府,因粮食和天气的原因滞留此地,进山打猎救了他们家桂香实属缘分。

夫妻俩听到这儿,简直想跪下给老天磕几个响头,真是天大的气运,他家桂香有这个命数,就该她活!

“眼下大雪封山,路怕是不好走。”得知他们这几日就要离开了,桂香娘不免有些担忧,“不如等天气好些,说不定有商队路过,到时跟在他们身后走,咋都要安全不少。”

山下这几个村子,唯独塘口村地势最佳,有这么一条通向燕临府的路,周边几个村子都羡慕得紧。双杏村在塘口村的山背面,往常得了信儿也会赶来和路过的商人做一些小营生,她对此还算熟悉。

赵山坳坐在一旁陪客,闻言嘬着冰凉凉的空烟嘴说:“等不起啦,后生,咱就是些吃着今日愁着明日的人,得一直往前走才能活呢。”

夫妻俩不由看向头顶简陋的窝棚,沉默了。

他们家虽在偏僻的深山脚下,但乱世的风早已席卷天下,如今就连三岁小娃都知道外头在打仗,天灾人祸频发,北人南逃,南边也有无数百姓抛家弃业成了那无家可归的难民。

反倒是他们,占了地势的优势,仗打不进山,病带不过门,平日只需提防路过的生人和藏匿山中的逃犯就能安然度日。

一路逃难过来的人,又遇百年难见的连日大暴雪,说什么等待之类的话,实属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见夫妻俩有些坐立难安,赵老汉适时开口:“外头多的是难民,比我们境遇更差的数都数不过来,乱世吃人,不知多少尸骨埋葬他乡,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桂香娘立马道:“恩人吉人自有天相,日后也会一直顺顺利利。”

“我也盼着一直顺利。”赵老汉笑呵呵的,“就是不知通往燕临府的路难不难走,我们是外来的,对路况不熟悉,也没个可以问询的本地人,路咋走,要走多久,路上有没有需要避开的危险地界,实在摸瞎,把握不太住。”

他倒是想去请问鱼塘村的村民,可这不是村里刚遭了雪灾,人家这会儿提防得紧,生怕他们这群难民趁火打劫,他也不想上前去讨嫌。

“具体路线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听人说过,要翻山去燕临府,如果路上顺利也得要个大半近一月。”桂香娘有些不好意思,往年她虽也会拎着篮子带着煮好的鸡蛋和采摘的野果来这边售卖给过路的商队,可到底是见识浅薄,也没胆子搭话询问,只晓得燕临府在山的那面,具体有多远,路该咋走,实在不清楚。

但她很想帮助恩人,只能绞尽脑汁回想。

“那些商队押运的货物一车接着一车,一眼望不到头,马骡能走的路,人更能走,还更好走,起码不狭窄。”她扭头张望四周,辨认了方向,然后指着一处被厚雪遮掩看不清路况的山道,“就是那条路,往年年节上下热闹得很,商队就是从那个方向来,从这个方向走。”

说着,她又指了指更远的地方:“我们村就在那边儿,上山砍柴站在高处能瞧见缓缓前行的商队,真真是如蚂蚁仔般大小,驮货载人走在弯弯曲曲的山间,直到翻过山头,被密林遮蔽。”

他们村能及时拎着土货赶来售卖也是这个缘故,村里人甚至会安排孩子去山上望风,只要看见商队就回村通知,他们会立马挑着货物赶来塘口村。

桂香爹寡言,婆娘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偶尔补充两句。

譬如确实有几段路不好走,他爹年轻时想跟着商队出门闯荡,结果走了没几日又背着包袱回来了,说是外头危险,不想出去了。

细问才知道,他爹在路上听同行的人大聊生意经,今日亏了多少,明日又亏了多少,路过哪个地方又被盘剥了多少油水,途径某处陌生地界又被山匪如何抢劫,家底都要空了,累死累活还险些丧命,奔波忙活一年银子其实是给外人赚的。再就是路途遥远,环境危险不说,脚下的路还难走,一想到出门闯荡比在家更受罪,在家只需要守着商队经过,而出门闯荡朝不保夕,想想还是算了,不如回家继续种田。

所以提起燕临府,夫妻俩是有些畏惧的,甚至劝道:“都说燕临府那边不安生,隔三差五就打仗,还有长毛绿眼的异族人,他们会抓姑娘生娃,生下的孩子长得人不人鬼不鬼,面容可怕得很。”

桂香娘紧紧攥着闺女的手,实在不忍他们一家子好人冒险:“恩人一定要去燕临府吗?不如就留在这里,留在凉峻府,咱们这儿安全着呢,比山那面的日子要好过不少。”

“你们要是担心没有屋瓦遮身,回头我让我家这口子去和塘口村的人商量,再不济去我们双杏村,我家出面帮你们担保,到时让村里在附近划一片地儿给你们,让他们父子俩帮着一起建房子,我家还有些木料瓦片,娘家兄弟是石匠也能帮上忙,多好的房子不敢说,一两间遮挡风雪却是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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