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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消散(1 / 1)

“疗愈宗!疗愈宗的弟子呢?!!快布阵!施法!固元丹呢?谁的锦囊里还有固元丹?!!”

赶来的弟子也被这一幕惊得几乎怔住,江北熹的一声暴喝让所有人回了神,疗愈宗的弟子一拥而上,瞬时间将两人围坐一团。

弟子们搭脉的搭脉,喂丹药的喂丹药,先把几颗饱满的固元丹塞进嘴,几位弟子又开始帮着布阵疗伤,围绕着两人坐镇,青绿色的灵光从几人掌心发出,在上空交汇成了一股强劲的灵力。

江北熹手脚冰凉,眼底被愧疚和恐惧烧的发红,他紧紧抱住沈冀,好像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肆意的爬了满脸,不断地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滴,他拍拍沈冀的脸,企图在那张惨白的脸上看到一点生机,“沈冀!沈冀!撑着别睡……别睡!求你了,疗愈宗的人来了,他们会有办法的,你别睡……求你别睡。”

最后几个字几乎哽咽的说不出来,嗓子里像是堵着硬块,酸涩又疼痛,阻着他说不出来话。

利剑刺穿心脏,沈冀几乎是瞬时间就昏迷了过去,几颗固元丹强行吊着命又有疗愈宗弟子的愈伤阵加持下,沈冀眉头一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江北熹欣喜若狂,连忙喊着:“沈冀!冀儿!你醒了!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师兄在这呢,有什么事都有师兄呢,不怕啊……”

虽然嘴上说着让沈冀别怕,可自己的心里怕的要死,那种几乎灭顶的恐惧席卷而来,从心脏不断蔓延到全身,让他们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样的恐惧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和当年他亲眼看着母亲被洪水淹没了口鼻一点点没入冰冷的江水中一样。

绝望,恐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自己却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期盼着苍天开眼。

沈冀本来被人从背后刺穿了一剑,是又惊又惧,脑子里还未想出什么,意识一下子就消失了,昏迷前他最担心的还是满头冷汗,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渡劫的江北熹,他怕自己倒下之后时若初会对江北熹不利,他怕师兄求了多年的美好愿景落空,他怕江北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

而现在他刚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江北熹就在自己的眼前,眉眼还是那么凛冽,严肃起来一丝不苟,看不出一丝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使不力气,但是看到江北熹那张脸忽然觉得很安心,他身体虽然虚弱,但眼睛还是很明亮,清澈的映着江北熹的影子。

就和之前无数次,他耍着赖枕着江北熹的腿睡着,一醒来看到的光景,师兄会温柔的笑着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用温热的手掌摸他的额头,轻声道:“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师兄对比那时候,眼神少了几分温柔,里多了几分痛色和恐惧。

沈冀的身体及其的虚弱,却还是颤抖着手慢慢的拂在了江北熹的脸颊上,想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可他没力气,手心慢慢的贴着江北熹的脸颊滑落,看上去就像是他在温柔的抚摸着江北熹的脸颊一样,他压着嗓子,声音极低,几乎是气音:“师兄,你得偿所愿了……真好。“

江北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冀说的是什么,他怔了怔,忽而眼泪落得更凶,他控制不住表情,将头埋的更低,几乎是要埋在沈冀的颈窝,泪水不断地砸下来,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蜷着身子哽咽着,往常那么高大的人此时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

沈冀很少看见江北熹掉眼泪,看见江北熹哭的这么凶,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别哭……别哭……你这样……我心里难受……不要哭……“沈冀想把手搭在江北熹的头上揉几下作为安抚,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还是无力地垂下,只能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安慰。

江北熹好不容易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柔声安慰着沈冀:“没事了,师父他们来了,疗愈宗也来了,会好的,再撑一撑。”

这话是说给沈冀也像是说给他自己,沈冀胸口的鲜血汩汩的流出不断侵染着他的手掌,明明是温热的血,可他为什么觉得这么冷,冷的他四肢百骸都麻木,冷的他全身脏器都跟着震颤。

沈冀没回应他,只是半睁着眼睛盯着看他的脸,沈冀大概是没有力气,他眉头皱得很深,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疗愈宗的阵法向来是有口皆碑的,传言说即便是油尽灯枯的人了,只要经过疗愈宗的手也能和阎王爷争上一争,可疗愈术布下这么些时候,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沈冀的体内,可那血窟窿就像是填不满,用不竭,半点没见愈合的意思。

鲜血还是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流出,沈冀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可能救不回来了,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反而觉得一身轻松,固元丹的药效让他不在疼痛,原来死亡也没那么痛苦,他这辈子为了给双亲报仇才入了门派,而如今援兵已到,大局已定,师兄交给他的任务他也完成的很好,爹娘的仇报了,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当年是因为自己贪玩才捡回来一条命,他才有机会给爹娘报仇,若不然他早就应该同他爹娘死在一块,至少他不会这么孤独的活着,至少那个可怕的噩梦不会折磨他那么多年,如今就当自己完成任务,老天想把他这条命要回去吧。

可唯一……唯一遗憾的是……

他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景象,看到的是师兄满脸的痛色和不断往下滴的泪水,耳边似乎还有师兄不断道歉的声音。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瞳孔不断涣散,完全慌了神,他死死的抱着沈冀,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一点温暖传递给他,让他不要再一点一点的冷下去了,他发了疯,抓着疗愈宗为首的弟子问。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布了阵法了吗?!!伤口怎么还是愈合不了,啊?!”

为首的弟子被惊的一愣,他曾跟着江北熹出去办案,一直以来对这位师兄的印象都是彬彬有礼,处理事情的方式有时候是肆意随性不守规矩了一些,但是对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从来都没有摆过当师兄的款,反而细心有加的教他们学东西。

“不是说疗愈宗的阵法死人来了都能救活,为什么不行?!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北熹眼底一片通红,怒视着他,像是森林里伺机捕食的野兽,为首的弟子第一次看江北熹这么失控,不禁有点害怕。

还未等那弟子解释,江北熹便看到沈冀的手微微向上抬了一下。

沈冀举起手,想摸摸江北熹的脸颊,想给他擦擦眼泪,让他别哭了,也让他不要这么疾言厉色,没什么的。

可是他没有力气,手指微微抬起了一点,就无力的落回去,下一瞬,他的手就被抓住附到了江北熹的脸颊上,感受到了满手的湿意。

“别哭了……我不痛了……”

“真的……”

只几个字就好似用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咳了咳又咳出一口血沫,“仗还没打完呢……你……你还不能倒下……”

他喘了一口气,却又因此血液更加上涌,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说着什么,但声音太轻了,江北熹把他抱得很紧,几乎用蜷缩的姿势,把耳朵贴近沈冀的唇边,才勉强听清他说什么。

“咱们……爹娘的仇,还没……报……报完……”

江北熹心痛万分,几乎失声,眼泪不断的往下淌:“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你别睡,你看着师兄给咱爹娘报仇好吗?”

“我看不到了……”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像是一片已经完全干枯的落叶随着晚秋的风渐渐飘落。

“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师兄……有你在……我很幸福……真的……”

“真的……很幸福……”

随着话音落,附在江北熹脸上的手滑落,摔在地面上,怀里的人脸颊脱力的往他胸膛一歪,再没了生机。

“冀儿……”江北熹紧紧地抱住他,早就已经泣不成声。

忽而,一阵金光闪过,沈冀的手指逐渐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慢慢的变成稀薄的灵力,散在空中,如同暗夜中的流萤。

江北熹心下一沉,眼眸骤然睁大:“不——!!”

“不要!!!”他握着沈冀逐渐消散的手,可却无济于事,沈冀的身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空中。

他忘记了,修行者的灵力来自于天地万物,死后灵魂也会变成灵力碎片回归自然,他曾经那么得意洋洋地给沈冀讲,才知道这事情落下自己身上是多么的痛彻心扉。

“不要!别走……你别走……”

他拼命的抓住了,抱紧了,可手掌却一次次的穿过那些荧光,摸不着抓不住,怀里的重量一点点减轻,一点点在他眼前湮灭,最后化作点点荧光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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