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悲恸(1 / 2)
“咳咳咳………”掌门怀中的楚明熙突然剧烈咳了起来,打着颤,像晚秋仍在枝头上的枯叶,只需风轻轻一吹,便凋零飘落了。
楚明熙神使不清,但却像承受了莫大的痛苦,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咳!咳咳……”楚明熙猛然咳出一口血来,随后黑污的血喷涌而出,像是流不尽一样,一股一股的呕出来。
“明熙!”掌门大喊一声。
时若初的一惊,心中顿感不好,下一秒就看见万象晷被充沛的灵力包裹着,发出耀眼的光芒,笼罩住的——却是楚明熙!
“师父!”时若初失声惊呼,眼睁睁的看着万象晷的光芒笼罩着,迅速的驱散楚明熙身上的黑雾,楚明熙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归于平寂,呼吸也渐渐平稳。
“师父……”时若初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双腿忽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掌门缓缓收回灵力,映在时若初眼里的亮光一点点消失,直至彻底黯淡无光。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一点希望都不肯留给我呢?我真的什么不要了,我只求……我只求瑶瑶她能活下去,我们……我们马上去要成亲了……”
时若初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眼睛布满红血丝,似是在质问师父。
掌门看着已然无恙却仍在昏迷的楚明熙,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犹豫和无奈:“若初……”
掌门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明熙年少时便跟着我,我待他自然……”
“年少时?”时若初猛然打断,仰头死死的盯着掌门的眼睛,苦笑一声:“那师父还记不记得,您捡到我的时候,我也不过只是五六岁的孩童?”
掌门明显怔愣了一下,又听时若初道:“是您一直看着我习字练功,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若初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只把师父当作父亲来敬重。”
眼泪从眼角滑下,心脏像是被大手攥着般疼痛:“我知道,我天资不如师弟,您也从来就没有想把我培养成掌门的心思,但是……但是我就是不甘心,我想争一争,想让您看到我也是能为你争光的,我也能让你多青睐我一点。”
“我只是想也让您的目光多停留在我身上一会儿,可我每次看向你时,你都在满脸温柔的看着师弟,那种表情您好久都没有对我漏出过了,我真的好嫉妒,好恨……我也只是想让你……”
多看看我……
最后四个字,还是没说出口,混着哽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一字一句,打在掌门的心上,掌门握着万象日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嘴唇轻轻的颤抖着:“若初……”
“我还想问师父一句,倘若今日是我和师弟性命垂危,师父又当救谁?”
时若初擦干眼泪,恢复了冷静,双眸如一潭死水盯着掌门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
掌门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可最终也没有说出半个字。
“噗……哈哈……”时若初猛然笑起来,神情却近乎扭曲的悲恸,“是我妄想了……”
他笑完,似乎废了他所有力气,眼神呆滞的看着掌门,师父依然是那副清风道骨的模样,脊背挺直,一袭白衣,不可侵犯和懈怠,仿佛他站在那里就能把苍生保护在背后不受疾苦。
可现在他如何看,却都觉得陌生,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他定定的看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调整好姿势,似是耗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神情呆滞,缓缓地双手相扣,脊背跪直,行了拜师时才行的大礼。
“弟子时若初,叩谢师父养育之恩,愿师父此生得偿所愿,平安顺遂。”
头叩在地上,声音低低的传来,脑中的画面如跑马灯般闪过,幼小的孩童还带着懵懂,蹩脚的行着刚从门侍那学到的拜师礼,看着师父温柔的喝下他的拜师茶,那时想——
“真好……我又有家了。”
……
他深深的叩下去,迟迟没有起来,掌门终是忍不住内心的煎熬,蹲下来扶他,几乎是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时若初抬起了头,慢慢的移开了那只落下他手臂上的手。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躺着的苏瑶,那双蒙着灰翳的眸子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神采,变得死寂,空洞,时若初慢慢抱起她,朝角落走去,唇渐渐贴近苏瑶的耳朵,柔声哄着:“瑶瑶不怕……我说要护着你的,就绝不会食言,咱们还要成亲呢……”
他走到角落,把苏瑶安置好,自己盘腿而坐,双指并拢,凝结出灵力,猛然往手腕上一划,鲜血瞬间喷涌!
“若初!你要做什么?!”
时若初充耳不闻,看着苏瑶那张逐渐没有生气的脸,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只见血色已布满眼瞳,他颤颤巍巍举起流血的手腕,抵在苏瑶的双唇间,成注的血流源源不断的流入他口中。
时若初抬手三两下封住自己的穴位,用掌心凝结灵力将游走全身经脉,而正在流血的伤口竟散发出耀眼的蓝光!
“啊——啊啊啊……”时若初眦目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血泪来,全身经脉尤如利刃刮过,锥心刺骨的疼让他直不起身,他脸色惨白如失了细线支撑的木偶一般,瘫倒在地。
是灵力!!!
他正在把全身的灵力传给苏瑶,修行之人灵力早就已经融入血液,即使修行之人不会如常人一般因失血过多而亡,但这种自毁般的输送灵力的方式,灵根根本支持不住,即便有幸保住一条性命,也会损伤根本,往后再也不能使用灵力。
“若初!你疯了吗?再这样下去你性命都不保,别逞能了!”掌门心头一颤,立刻身手阻止。
而就在触碰到他的那刹那,时若初瞬间铸成一道屏障,掌门的手只是刚刚触碰到,便觉得灼热疼痛,瞬间收回。
时若初脸色惨白,冷汗混着血液滑落,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他慢慢的依着墙坐起,努力翕动着嘴唇,一字一顿道:“不、劳、掌、门、费、心。”
时若初努力抬起眼,看向掌门,似是每说一个字都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可那双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他,视线相撞,掌门堵在嘴边的话终是没说出口,那眼神……实在是太过陌生,他看着这徒弟长大,可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冷漠,偏执,带着嗜血的狠劲……
掌门忽觉心中空了一块,奈何在困境中使用的灵力过多,方才使用万象晷时又用光了最后一丝灵力,如今再无灵力应付时若初的结界,只能不停的劝说。
可结界内的时若初已经听不见半分,消耗过多灵力,眼前的景象逐渐不清晰,几个虚影分分合合,看不真切,可手腕却还一直悬在苏瑶嘴巴的上方,确保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流进苏瑶的体内。
“若初……”
“时若初!停下!”
冷硬的墙壁终是支撑不住他,眼前一晕,顺着墙壁栽了下去,他用尽全力拼命睁开眼,努力把眼前虚虚晃晃的影响重新叠在一起,朦胧中,似乎看见苏瑶灰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才终于放弃支撑,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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