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遗憾(1 / 3)
路泽言见过更为至亲的生离死别,看到杨婶的选择,他觉得意料之中,可同时真的不免感到一丝遗憾。
遗憾老天让一双璧人终成眷属,却不赋予他们白头偕老的权利。
阴雨带走两个相爱之人的生命,却留下让人深刻的回忆。
不会有人再提着一袋水果整栋楼挨家挨户的分,不会有人不管冷暖都雷打不动地坐在树下下棋,不会有人大声嚷着他还没给老婆做饭。
小区里消失了一个永远乐观,永远精神抖擞的古怪老头,可心里却永远住着那个善良,又多愁善感的杨叔。
——“你就是小勉吧。”
——“我在你们家楼下,小路经常帮我们两口子做事,我姓杨,叫我杨叔就好。”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手抖的戒指都拿不起来。”
“您和杨叔一定能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回忆离得似乎并不远,仿佛近在耳边,余勉微微歪一歪头就能听见他们说话。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
可现实便如这般荒诞无常。
不是会长命百岁,幸福美满吗?
为何老天要如此狠心,要让相爱之人分离。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以亲手抓住,可是生命不能。
总有一些事情是有再大的本事都无能为力的。
比如离别,比如……生离死别。
那天路泽言将杨叔送到楼下的时候,杨叔忽然塞给路泽言一张银行卡,他说路泽言可以替他照顾杨婶,让她不至于太孤单。
原来那天忽然的煽情是因为早有预感。
或许他唯一的错算是那个在他一直坚韧的女孩会选择义无反顾随着他去。
那笔用来照顾杨婶的钱最后却成为他们最后的归宿。
路泽言弯着腰用袖口擦干净墓碑上有些模糊的人脸,一束白色的花束静静躺在地上。
碑上杨叔的笑容还是那么慈祥,杨婶还是那么温婉,像是他们从未离开过一样。
路泽言将那枚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戒指放到杨婶的墓碑前,微风沐浴了他的全身。
他轻轻地说:“杨叔,杨婶,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像你们计划里的一样。
三餐四季,我做饭,但你要洗碗。
小区里的气压并没有随着太阳的出现而开朗。
路泽言风尘仆仆走到楼下时,发现余勉还坐在那颗石榴树下发呆。
他转过身去看余勉,又慢慢走到余勉面前和他一起坐下。
余勉这两天的泪从未停过,有时连觉也睡不了,路泽言好不容易给他喂起来的肉全都掉下去了。
他和余勉坐了一会儿,余勉忽然说:“哥,我还没学会下棋呢。”
泪水又流了下来。
见到路泽言的时候,余勉又不争气地哭了。
“他还说有空要教我做糖醋小排。”
路泽言侧头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的后脑勺,说:“可是余勉,死亡不可怕。”
余勉忽然忘了落泪,他怔怔的,抬起头去看路泽言,可是路泽言脸上除了疲惫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觉得可怕,那还有什么是他所惧的呢?
余勉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出不对劲的。
路泽言又开始整夜整夜的抽烟。
余勉从他书架里翻出一张心理诊断报告单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他翻到最后,看到了结果:轻度抑郁。
在那一瞬间余勉忽然笑了,是啊,抗压能力再大也只是一个人,为什么他会觉得一个人无所不能呢。
余勉将这份诊断书递到路泽言面前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在等待路泽言的狡辩。
路泽言只是在封面上看了一眼,就不在意地说:“这个只是很久之前的了,现在没……”
“你觉得你现在没有问题是吗?”余勉颤着声音,红着眼不可置信地问他,“路泽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天塌下来不是只有你路泽言一个人在下面撑着!你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你做不到事事尽人意,你不能平等的照顾得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伤心难过为什么不能说出口,几年前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可是路泽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啊。”
这是余勉第一次情难自制,手中的诊断单掉在地上,他上前一步直直地将路泽言揽在怀里。
他说:“哥,算我求求你,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路泽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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