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潮湿(2 / 3)
余勉的感觉没错,杨叔在上救护车之前就不行了。
亲人的离世是萦绕一生的潮湿,也是人终其一生都要慢慢学会的告别。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许是快下雨了。
路泽言给余勉打了个电话,他说:“余勉,我们不要送戒指了。”
余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哑着声音问:“哥,杨婶怎么办啊。”
余勉上去见到路泽言的时候,路泽言的眼是红的。
可是路泽言不能掉眼泪,如果他都哭了,那么余勉和杨婶又该怎么办。
死亡通知书上要有至亲来签字,杨叔身边也只剩下杨婶一个人了。
路泽言亲自到了杨叔家门口,他的脚步沉重,心亦是,他蹲在杨婶的床边,他说:“婶,杨叔他替你去别的地方探路了。”
路泽言扶着杨婶。
杨婶用她最后的力气,颤着手在杨叔的死亡通知书上签了字。
西城八月,阴雨绵绵。
路泽言和余勉两个人在其他小区邻居的合力下为杨叔办了一场葬礼。
杨叔没有后代,长辈也相继离去,唯一可以联系到朋友的杨婶如今病情愈发严重。那日在通知书上签完字后就一病不起,连床也下不得。
路泽言和余勉忙着外面,楼上的苏姨主动找到他们,说愿意照顾杨婶的起居。
灵棚搭在小区的一个角落,旁边恰好有一颗石榴树。
可是今年八月份,石榴花并没有盛开。
路泽言和余勉撑着伞,像是这场葬礼上杨叔的后辈。
来来往往很多人,面带悲色,路泽言是一个不喜欢社交的人,可是余勉认识。
杨叔会带着他去不远处的馄饨店里吃下午茶,会带着他一起坐在树下和棋友下棋,有时候还会跟着他一起去溜猫。
葬礼办的不算盛大,可是足够真心。
路泽言和余勉轮流着守夜。
这是一场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的连绵细雨。
天很快出了太阳,整个世界像是睁开了眼,棚子并没有来得及撤下去。
杨叔走的第六天,杨婶被发现于床边自杀。
桌子上摆着一瓶空荡荡的安眠药。
路泽言曾经听杨叔说过,杨婶经常睡不着觉,所以他就在杨婶每晚都要喝的温水里加半颗安眠药。
苏姨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
路泽言在一旁站着,杨婶脸上是带着笑的。
她的爱人从未真正的离去,在一场漫长的梦境里,爱人背着书包站在天桥上朝着她挥手,她面对着太阳,笑着,可是她看不清爱人的脸。
“古天月,放学和我一起走,我在小花坛边等你!”
她眼含着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又许是将他们的相遇大概回忆了个遍。
他腼腆地站到少女面前,羞涩地伸出手:“你……你好,我叫杨述,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可以啊,我是高二三班的古天月。”
认识你很久了,杨述。
“杨述,你怎么起了一个木头的名字,你简直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女孩笑声如清铃。
“有吗?也没有很木啊,我这么喜欢你。”
“略,杨述你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声音消失在道路尽头,却永远留在记忆里。
他们共坐在一方草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白鹭滑过湖面留下一长串细细的痕迹,大树的倒影在湖面上清晰可见。
她问:“杨述,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去哪里?”
杨述细细思考了一下:“嗯……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都没有规划啊。”少女语气有些遗憾。
“也不是,如果非要有一个的话……”杨述慢慢地说,“那就是有你的地方。”
古天月愣住了,半晌,她轻笑出声:“你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没等杨述回答,她说:“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租一个小房子,然后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她又补充道:“不过碗要你洗。”
“好。”
“然后和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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