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孤星陪伴(1 / 2)
路泽言目光沉沉,余勉被他看的垂下头,身侧的手指胡乱抓着t恤下摆,棉质布料被他抓成一团,看上去像干了坏事被抓到的小屁孩,但实际上余勉只不过是在洗衣服的时候用了冷水,仅此而已。
空调制冷的嗡嗡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聒噪,时不时还有楼上传来的杂音,余勉手背上的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路泽言没和余勉置气多久,路泽言嘴硬心软,尤其是对小孩儿。
看到余勉的头快低到胸口,路泽言最终还是于心不忍,上前一步抓起余勉泛着红的手,触碰到的时候还是发冷。
路泽言将水池里充满泡泡的水流掉,将余勉冰凉的双手放在热水下冲着,水逐渐漫过余勉的手背,路泽言的手覆在上面严密地盖着,余勉想逃也逃不开。
“余勉,其实你没必要骗我,我不会因为你之前过得好就不要你。”路泽言垂着眼,在余勉头顶淡淡地开口。
听到余勉说自己过得惨,路泽言的确会心疼;可听到余勉之前的生活其实算得上不错,路泽言只会加倍地对他好。
热源不断地从余勉的手背传来,他浑身都变得暖洋洋,路泽言高大的身躯贴在他的后背,余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路泽言小的时候父母对他其实很好,从不会让他干任何家务事,尽管是炎热的夏天也不允许他碰一丁点冷水,更别说吃冰激凌。
以至于后来剩下路泽言一个人的时候他刚开始连碗都不会洗,衣服也只会胡乱扔进洗衣机。
可被摔碎的瓷碗和串色的衣服都在告诉他,他已经是一个人了,不会总有人在你耳边时时叮嘱你,告诫你。
以前路泽言总抱怨父母的控制欲很强,压的他喘不过气,小的时候同龄人都带着属于自己的手机打游戏,而路泽言碰过手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于是在他人生第一次拥有选择权的时候,他选择远离父母,远离家乡,以为这样就得到了解脱。
可是宿舍里深夜打游戏的吵闹声让他睡不着觉,食堂干冷的饭菜让他难以下咽,路泽言才开始想念曾经他无数次想逃离的地方。
因为那里永远有刚刚好的安静,永远有可口的饭菜,每当抬头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归宿。
路泽言第一次离家的时候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他连头也不敢回,因为他听到了父母的抽泣声,但他不敢看到他们流泪的双眼。
其实路泽言并不是看不得小孩儿哭,他是看不得任何一个他所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人生永远没有回头路,当路泽言想要弥补的时候却再也没有机会了,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他离开那天父母强忍哽咽的声音。
路泽言鲜少会哭泣,可心再硬的人看到至亲之人的离去也会忍不住。
热水冲刷在路泽言的手背上,手背被热水烫红一大片,余勉的手在他的手心下开始挣扎,路泽言这才回过神,倏然将手抽离开,同时将水关掉。
余勉转过身,和路泽言面对面,路泽言从一旁抽出一张面巾纸擦干余勉手上的水。
路泽言真的太高了,余勉得仰起头才能看得到他的脸。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许是刚才的水溅到了余勉的眼睫上,此时余勉的睫毛上湿漉漉的,眼角泛着淡淡的红。
路泽言用拇指拂去他睫毛上的水渍,垂下眼轻声道:“我没有冲你发脾气的意思。”
路泽言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在余勉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包括深夜将余勉带回来,以及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了余勉,这种种不只是因为他的怜悯泛滥,也是因为现在的余勉真的和以前的他很像。
他不想看到余勉成为下一个路泽言,于是他选择成为为余勉撑伞的那个人。
虽然跟着他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但起码……起码比现在好一点。
路泽言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余勉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路泽言垂着眼,露出一双狭长的睫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余勉第一次见路泽言的时候就觉得路泽言真的很好看,尽管第一面路泽言身上的气质很颓靡,连胡子都没刮。
路泽言睫毛动了动,抬手揉着余勉的头顶,“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
“我……”余勉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路泽言竖起食指比在唇边。
余勉只好住口,乖乖地跑去了房间。
等余勉回到房间后,路泽言先是叹了口气,随后他把余勉昨夜换下来的鞋子亲手刷洗干净,将今天新买的衣服也用水过了一遍。
最后他打扫干净浴室后回到卧室开始修改经理发给他的稿图,他几乎刚刚点开文件,就两眼一黑闭上电脑。
心里默念三遍不能贬低不能贬低不能贬低,他这才深吸口气打开这惨不忍睹的设计图。
路泽言全程皱着眉改完,一张图花了他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等到结束后他才发现时间接近凌晨两点。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去了阳台。
窗外万籁俱寂,只剩路泽言这一家亮着灯,树影婆娑,蝉叫声在此刻倒显得几分正好,让路泽言看起来不那么孤单。
路泽言面朝着外面,抬起头还看到漫天的星空,其中有两颗星星十分夺目,还恰好在月亮周围。
路泽言曾听说,生命中所逝去的人会变成某一刻星星一直看着你,当你抬头看见的最闪耀的那颗星就是那个人。
昼夜交替时,星星永不坠落,你所爱且爱你之人会陪你度过这漫长又孤寂的夜晚。
夜风拂过路泽言额角的头发,吹起他衣摆的一角,薄唇中吐出的烟雾在接触到晚风时瞬间消失殆尽。
路泽言没敢多抽,他怕楼上大妈再站在阳台上破口大骂,毕竟他家里现在多了个人。
他将身上的味道散了一小会儿,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阳台的推拉门,抬手攥起窗帘的一角严密地拉上。
路泽言轻手轻脚将余勉的门推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到余勉紧闭的双眼,甚至连床头的小夜灯都忘记关。被子仅仅盖到他的腰间,一只胳膊耷拉在床边,手指放松地曲着,暖黄色的灯打在他的脸上倒显得几分温馨。
路泽言缓缓走到他面前,将被子轻轻拉到他的脖颈处,又抓起他的手塞到了被子里面,最后还替他掖了掖被子,在他准备关掉床头的灯时,余勉忽然皱起眉头,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
路泽言一顿,听到余勉嘴里嘟囔着些什么,他没有着急松开余勉紧抓着他的手,而是蹲下来将耳朵凑到余勉面前,听清了余勉的梦呓。
“别走……”
剩下的两个字路泽言实在是听不清。
但路泽言真的就不走了,他就那样蹲在一边,由着余勉抓他,看余勉时不时松开又皱起的眉,听余勉嘴里含糊不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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