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金水门上羽化登仙(1 / 2)
01
天光微亮,汴京内城西北角的金水门外,雾像未散的冷烟,苍白又潮湿。
两名守卒缩着脖子巡逻,一边抱怨一边拍着手取暖。船只在雾中穿行,不紧不慢驶在金水河上,商贩们已经在城门口排好了长队,揉着惺忪睡眼等待入城开启一天的奔波。卖早点的担子已经支了起来,炊饼的热气混着豆浆的醇香,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一切皆是这座伟大都城日复一日的苏醒仪式。
忽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像成百上千只羽毛在风中摩挲。
“快看!城楼上那是什么?”炊饼摊边,一个书生伸长脖子,指着金水门那巍峨城楼的最高处,手中的炊饼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喊声引来了更多人的驻足停留,人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仰望。
只见在金水门那华丽的飞檐斗拱之下,正悬挂着一个“风筝”。
晨曦的微光昏暗,不足以照明这“风筝”的细节,只看得出它大致的轮廓——它呈人形,双臂完全展开,姿态舒展,仿佛正要迎着东升的朝阳振翅高飞。它的身上似乎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色的羽毛,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是哪家手艺人做的‘羽人’?倒是巧夺天工!”一位官员在轿子里赞叹道,“如此奇特,仿佛是传说中的羽人仙官降临汴京!真当是天仙下凡!”
城楼下的骚动引起了城楼上巡逻禁军的注意,守卒列队小跑到“风筝”跟前,火把抬高,那微弱的橘光终于照出全貌。
接着,就连楼下的百姓也能清晰地听到守卒惊惧撕裂的吼声了。
02
宋连一行人赶到时,现场早已被开封府的衙役围得水泄不通。
“都让开!提刑司办案!”甲丁高声喝道,为宋连开出一条路,只是没料到,路的尽头杵着一个紫薯精。
“你们提刑司办案,来的可真‘及时’,竟然比老夫还迟!”
宋连也很纳闷。这老紫薯精比起几年前曹县那时候,真是“勤奋”不少。他接了命案通知之后,马不停蹄就赶来了,可这紫薯精竟然已经在案发现场了,并且看起来还不像是刚刚下车的样子……
宋连心里疑惑,那郑大人却咄咄逼人非要让他当场认错求饶不可,正当此时,宋连看到了现场中央站着一个人。他嘴角一勾:“郑大人,我提刑司早已有同事在现场勘察了,烦请你移步一旁,不要妨碍我们查案!”
宋连从脸色青紫的紫薯精身旁走过,来到现场中央,跟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站在这里的李士卿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命案也不叫我!”
李士卿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正双眉紧皱看着城门楼子,像是遇到了难解的问题。
“他们只说有一处奇怪法阵,并未说死了人。”
“他们?他们是谁?”
李士卿晃了晃手指,指向身后:“喏,你的紫薯boy。”
宋连伸出大拇指:“恭喜你又掌握了一门语言,穿到未来做个明星神棍指日可待。”
李士卿没理他。
宋连抬头看向城楼顶,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甲丁打了个口哨,说:“这他妈又是什么鬼!”
此时,太阳已跃出地平线,朝阳笼罩城门,将那“羽仙”镀上了一层金色轮廓。人们这才看清了“羽仙”的真容。
那是一具人类尸体,却长满一身白鸽羽毛!“他”倒影在波光粼粼的金水河中,风一吹,羽片与皮/肉/摩擦,发出干燥刺耳的沙声,像无数只鸽子在低声哀鸣。
城楼下,人群炸开了锅。刚才还沉浸奇观中的百姓,此刻脸上写满了骇然;赞叹天仙下凡的官员已经吓得瑟缩回了轿子;尖叫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
恐慌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以金水门为中心,沿着四通八达的街道,疯狂地向整个城市蔓延开来。
03
宋连几人登上城楼,来到吊尸的斗拱下。
尸体被倒吊在梁上,脖颈勒得极细,头垂着,整张脸被强行拉成“喙形”——凶手把死鸽的喉囊塞入死者嘴里,用粗线从面颊侧缝到后脑,生生拉出一个鸟喙。
那“羽仙”的双臂也并不是平滑的翅膀,而是被反向扭断的人类手臂,羽毛不是缝上去的,而是被一根根嵌进皮肉里。
阳光缓慢移动,正照在“羽仙”的胸膛。
那胸膛被人剖开,血肉模糊的胸腔里反射出刺眼的金光,是满得快要外溢的碎金!
郑大人差遣的衙吏已经守在尸体旁,大有一副要抢夺“羽仙”的架势。他们七手八脚已经将现场破坏得差不多了。宋连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胸口闷着一口邪火,将这群人撵退到封锁线以外,又叫了几个城楼巡军帮他们一起把“羽仙”解绑下来。
因为身体胸腔塞满了碎金,尸体奇重无比,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也抬得吃力。晃动中碎金从肋骨的缝隙中溢了出来,几个衙役巡军想要摸进口袋,被云娘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死人钱也敢拿,不怕这‘羽仙’跟你们回家,睡你们床榻,吃你们血肉吗!”
云娘这么一说,几个人悻悻然向后退了几步,眼睛却还盯着那一腔金光闪闪。
“这些羽毛都是被植入皮肤的,”宋连边检查,边口述,“羽根还有血迹,尸体皮肤局部出现淤血与反应性红肿,这些生活反应表明——”
“他是死前被‘制作’成了羽仙。”甲丁一边记录一边抢答。
“还有呢?”宋老师提问。
云娘拨开满身羽毛,辨认尸斑情况:“尸斑集中于背部而非下肢,说明他被挂在这里之前就毙命了,是死后被移至城楼挂起。从尸僵程度来判断……尸体在凌晨被吊在高处,寒风吹拂导致强直加剧,皮肤出现风干裂痕,呈现出鸟类‘展翼’奇景。”
宋连从死者口中取出鸽子喉囊,死者面部随机瘪凹下去。“咽喉被撑开、口腔黏膜有压迫伤,舌基部充血,鼻腔内大量回吸血说明死者发生过剧烈挣扎。凶手把鸽子的喉囊塞入被害人嘴中再强制束缚,使其舌根被压迫,咽喉堵塞,无法呼吸。最终窒息而亡。”
几人将尸体胸腔里的碎金全部掏出,竟有百斤重!
“死者手臂多处粉碎性、开放性骨折,造成非正常的关节扭曲,”宋连一点点向下勘察,“心脏被掏空,切口平滑,手法专业。”
“凶手非常了解人体骨骼结构,对解剖学也很精通,并且极其有耐心,他是在‘塑造’一个艺术作品。”他看向云娘甲丁,长叹口气:“恐怕是我们的‘老朋友’了。”
“张景文!”云娘和甲丁脱口而出。
“看来你们这位‘老友’,不但钻研了五脏图,还深造了佛道五行啊。”李士卿站在一面墙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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