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宋检法,请你尊重科学!(1 / 2)
01
青楼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姑娘们会根据“业绩”划分三六九等。花魁是凤凰,自然是要住在高枝的。
与醉仙阁门脸富丽堂皇的土豪气质不同,“倾城小筑”里的奢华又是另一种境界了。
红玉的这间“倾城小筑”,面积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地上铺的不是波斯地毯,而是一整块从高丽进口油蜡石板。夏天石板隔热,赤脚走在上面温凉而不刺骨;寒冬石板保温,光脚踩上去温暖如春。
绝佳的地暖设备。
墙壁上挂着文人墨客的墨宝字画,落款署名中不乏宋连耳熟能详的。正中那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能照清整个房间的水银玻璃镜子,将这豪华套房的空间感又拉大了一倍。
窗户自然也不是纸糊的,用的是薄如蝉翼的云母片,既透光又保暖,还能投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增添许多情趣。
宽大的梳妆台上摆满了来自大食国的香水、西洋的化妆品,以及各种金、银、玉、象牙制成的梳子、簪子和首饰盒。首饰盒里满满当当都是值钱的宝贝。
旁边就是整面墙的衣柜,随便打开一扇门,里面都挂着上百件苏杭锦缎、蜀锦、云锦制成的华服,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抵宋连一年工资。
起居室的红木案几上,摆满了金丝镶边的骨瓷碟子,都是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食材。岭南的荔枝经过冰镇存放到现在,燕窝雪蛤炖的甜品只吃了一半。
宋连想象不出红玉日常生活都是怎么个过法,他只知道皇帝肯定不敢这么奢侈。
但奢侈的生活是要付出奢侈的代价的。红玉的代价不是丢了性命,至少不只是丢了性命。
02
散发熏香的“卫生间”里,镶嵌着螺钿的精美马桶旁,宋连发现了一根被磨得光滑的羽毛,拿近闻一闻,还散发着一些酸腐的味道。
柜阁里除了一些沐浴香氛用品,还有一盒没用完的“五石散”、成卷成卷的绷带。
宋连在红玉的药箱里翻出很多瓶瓶罐罐,大部分都与“驻颜”有关。每一盒打开之后,都散发出宋连熟悉的、刺鼻的铅汞味道。闻得多了,他都有点铅汞中毒的恶心感。
最后,宋连才将重点放在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寝室。
寝室中那张豪华大床被一圈红纱帐围了起来,半透明的纱料能隐隐窥见大红色的被子下盖着一个皮肤白皙发光的人。
红玉赤/裸躺在床上,一手搭在腹部,一手放在耳旁,是一副平静、放松的熟睡样子。
如果还能看到她的脸,那一定是一张绝美的面孔。但现在这张面孔被匕首之类的东西划了几十上百刀,皮肉翻开,面目全非。
头顶的墙壁上,血迹已经干涸,留下暗红发黑的两个字:“无相”。
宋连:“看起来又是那个什么黑天教的‘作品’。”
李士卿还在盯着那“无相”两个字看,冷冷说了句:“装神弄鬼,诽谤正教,罪过。”但他的目光中又夹杂着一丝疑惑,多看了几眼“无相”,拧了拧眉头。
宋连掰开尸体的口腔,在重金属染色的牙齿上看到了清晰明显的铅线痕迹,除此之外,她的上颌前牙内侧牙釉质被严重腐蚀,变得菲薄、脆弱。牙齿的边缘像被磨损了一样,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宋连立刻去检查她的双手,果然在右手指背处发现一些细小的、正在愈合的划伤疤痕。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皮肤粗糙增厚,形成了一层老茧。
宋连想起在卫生间发现的那根羽毛,和那酸腐的味道,顿时明白了它的作用。
这才是顶流花魁的生活真相:
她们住在比皇宫还奢华的精致牢笼里,看似过着令人羡艳的精致女孩生活,实际却要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一次次不可挽回的摧毁。
她们吃着最昂贵高档的餐食,却要用催吐来维持纤细的腰肢;她们用青春和容颜换来珠宝与财富,却要用毒药换取短暂的美丽。
在红玉床头柜的夹层里有一本账本,上面记录了她为了维持“花魁”的地位,每个月需要向上打点老鸨多少钱,需要给乐师、伙计多少赏钱,需要花多少钱来置办新的行头和首饰……那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们赚来的每一文钱,都像流水一样,被这个吞噬美丽与青春的销金窟再次榨干。
抛开这富丽堂皇的表象,这房中的生活,与那室外路边饥寒交迫的贫苦百姓有什么不同呢?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才是名副其实的“无相”。
03
仅从外表看,还无法判断红玉的死因。尽管她脸上的割伤十分触目惊心,但还不至于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场毙命。而红玉体表并没有其他开放性创伤,室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因此她很可能死于疾病或毒物。
老鸨被拦在门口,焦急等待结果,见到宋连和李士卿,先是眼睛一亮,又霎时涌出几行热泪,捂着帕子呜咽呜咽的哭。
在老鸨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他们得知红玉其实马上就算“熬出头”了,她被一个富商老爷看中,要为她赎身做妾,出阁时间就在明天,所以那床上才布置了红单红被红纱帐。
赎身费还没在老鸨兜里捂热,哪知就出了这档子事!红玉丢了荣华富贵还丢了命,老鸨则丢了好大一笔钱,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按照老鸨的说法,红玉昨夜还与那富商老爷一/夜/欢/愉,老爷一早就离开了,红玉一直睡到今日午后,吃了饭便要准备明日出嫁的事宜。
今晚红玉是不能接客的,非但不能接客,也不能踏出房间,直到明早被富商家迎走。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她的婢女巧儿伺候她。于是巧儿也与红玉的尸体一并被带走问话。
临走时,老鸨还在哭哭啼啼,自然是因为醉仙阁最赚钱的头牌,也是因为退婚还要赔付一大笔银子。
“对了,红玉要去哪个老爷家里做妾?”宋连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老鸨一抹脸:“钱员外呀!京城最有名的钱庄老板!”
听到“钱”字,宋连和李士卿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疼兮兮离开了。老鸨不让走正门,怕影响生意,叫几个打手带着他们鬼鬼祟祟从后堂暗门出去了。
宋连最后听见老鸨恶语咒骂的声音:“贱蹄子自己命苦就罢了,你死了还害得老娘亏钱!作孽啊!”
几人从那隐蔽的暗门出来之后,还没绕几步就迎面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牛师傅。
也是,京城醉仙阁头牌花魁红玉,香消玉殒死相凄惨,汴京钱员外此前已为她赎身做妾……如此劲爆的消息自然很快就引来了八卦记者和看客的关注。又怎么少得了吃瓜第一名的牛师傅呢!
04
巧儿一路上没停地抽泣,不知是为主人的离世感到难过,还是为主人的惨死而吓得。她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一路上都没有为自己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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