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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初入旺季的我们·法医季(1 / 2)

01

汴京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寒冬。

其实天气的异常早在秋天就已经有了预兆:今年的秋天十分短暂,按照甲丁的说法,就是“打了个盹儿就过去了”。

才刚进十月,菊花还没开败,城外的草木就被一场早得离谱的霜降一夜之间打得枯黄萎败。

而且这霜降不似往年那种薄薄的白霜,而是像一层盐碱壳子那样厚实,踩上去嘎吱作响,正午的太阳都不能将它们全部化开。

那之后,秋天退场,整个中原陷入了一种无休无止的干燥严寒之中。一直到十一月末都未曾降下一片雪花。

天空没有云,也没有蓝色,灰蒙蒙的。太阳像一块被磨得发白的铜镜,只有刺眼的光却没有丝毫温度。从北方吹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划在脸上生疼。

没有瑞雪,就兆不了丰年。

比严寒的气候更寒的,是那些本就已经陷入绝望的农民。

熙宁变法推行至今已有三、四年,那些好的本意、利民的初衷,在盲目而武断的强制推行机制下,逐渐开始扭曲变形,最终成为了破坏秩序良俗最锋利的剑。

当初设计推行青苗法是为了解决老百姓青黄不接的问题,是为了不让百姓饿肚子。

政策鼓励民户们在每年夏天、秋天两收之前没有收益的时期,向当地官府贷款,贷现金或者粮食都可以。等农户地里的粮食收获后,就可以用收益来还贷。

这个政策的设计初衷当然是好的:往年,粮食收成之前农民为了不饿肚子只能向富户地主借“高利贷”,于是土地兼并的情况才越来越严重。曹县那些土豪劣绅就是利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期,和农民签署阴阳合同,骗取他们的土地。

现在国家出面,官方放贷,安全可靠有保障,利息还比富户豪绅低得多,农民当然愿意向官方贷款。

而且官府为了“宏观调控”,会在粮价低的时候高价买入,在粮价高的时候平价卖出,看起来怎么都是老百姓获利。

但推行下来,却都是完全相反的效果。

老百姓借贷的时候是划算的,利息少,安全系数高。但还贷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朝廷推行“青苗法”并不是在做慈善,赵顼心中的头号kpi当然还是要充盈国库,是要赚钱的。这就意味着秋收之后,老百姓不是用什么粮食还贷都可以,而是必须还朝廷指定的品种。

没有种指定的粮食怎么办?好说,按比例折兑,或者直接交钱。

这中间经历各种贪腐和层层盘剥,最终到了老百姓这里,要还的数额一样是惊人的。况且贫农之所以是贫农,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种地不努力。种种苛捐赋税汲取手段叠加buff,再勤劳的贫农也种不出黄金来!

原本就贫瘠的家庭很难拿出足额的本金利息还贷,结果就是贫民依旧不愿意贷款。

但另一面,青苗钱是国家专款专项拨下来,专门要借给老百姓的。上头一查,今年这钱怎么没贷出去?地方官没有完成指标,要挨罚的。

这怎么办呢?官僚只能将目光对准了那些“倒霉”富户。

02

只有有钱的富民乡绅才还得起国家贷款的利息,就算现金不够,他们的资产拿来抵押没收,也足以完成指标。

一边是不需要借贷,但贷了就能按时按点足额还款的富户;一边是急需贷款,但贷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容易本金无归的贫民。官员只考虑头顶的乌纱帽,自然是想尽办法也要把钱塞进富户的口袋。

更有“聪明”的官员,让乡绅富户承担贷款风险,把钱给贫民。当贫民还不起的时候,官府就找富户索要本息。

听上去颇有一番“劫富济贫”的侠义精神,但这恰恰造成了社会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富户不愿意承担风险,会遭到贫民的怨恨;贫民不用还贷,会让富户结下仇怨。一来二去,官民矛盾被转移成了贫富矛盾,最后只有朝廷名利双收,既有了“侠之大者”的美名,又从富人口袋里掏出了足够的银子。

这个问题很早就被司马光、范镇和苏辙发现了。

范镇不止一次当面批评赵顼,说青苗法是残民之术。“贫者十盖七八,何也?力役科买之数也,非富民之多取也。”

他说的非常直白了,基本是诚恳地指着赵顼鼻子说:穷人之所以穷,不是因为富人造成的,而是你国制度不行,你心里没点数吗!

治国的根本是富民,现在倒好,你不但没有让那么多的穷人变富,还要把没多少点儿的富人变穷。怎么滴?是想举国回到温饱线下吗?

司马光也教育赵顼不能仇富:有钱没钱和“材性愚智”都有关系,有人就是能赚大钱,有人就是能力贫弱,你不能说富有就有罪。一味让富户出血,最后大家一起穷吗?

苏辙也跟帖+1:朝廷不是要消灭有钱人,而是让有钱人“安其富而不横”,让穷苦人“安其贫而不匮”。但现在青苗法搞得“欲破富民以惠贫民”,这么搞还不得完犊子了!

可皇帝看到的是:熙宁变法推行以来,国库的的确确正在充裕起来。赵顼心中的征途正在向更远的边境延伸,扩充版图需要的正是这些白花花的银子。

所以无论你们如何反对,ceo只看结果。廷上的七嘴八舌争执不休,对民间百姓并没有改善。

于是,熙宁五年这个冬天,比以往时候都来的冷一点。停靠在开封府的牛牛专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03

贫民的寒冬,却是宋连的“旺季”。除去路边倒毙的饿殍,更多的是因为争夺生存资源发生的械斗。宋连对此的精准总结就是:在零下十多度的寒冬中生活得水深火热。

此刻,他与云娘正乘坐牛牛专车,前往城东新宋门外的一处河道。

有人报案,在河道里发现了一段尸体。宋连听到“一段”两个字,就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闲不下来了。

“甲丁一会儿过来吗?”宋连问云娘。

“过不来吧,这些天好些事情,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甲丁自那场“乡绅民变”之后,消沉了相当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回到开封府继续他的助理工作。但由于他始终支持变法推进,依旧受到变法派青睐,很快又被调离宋连助理的岗位,派去做了开封府右军巡院,第二铺押队都头。

这岗位名字很长,简单来说就是刑侦大队队长——这倒是与他后世的岗位对应的严丝合缝。宋连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得不感慨“命运的齿轮这就开始转起来了”?

甲丁本人自然是感恩戴德接了调令,且不说他从一个没有编制的“衙役”,直接提拔为有九品“都头”,最重要的是,这官位四舍五入不就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武提刑吗!

他没有辜负已故的老班主倾尽所有对他的托举,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也终于有了回报!武都头,听起来多威风!就好似统领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但宋连却感到隐隐的不安。

“军巡院”,是执行变法最激进、也最血腥的前线。甲丁的新工作,不再是对着一具具尸体,而是面向活人的“抄家”、“抓捕”、“镇压”,其中包括很多反对新法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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