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5 / 7)
奶奶不回答她,奶奶只让她去洗衣服,做饭,给姜佑安穿衣服。
家里总是有催债人上门,奶奶会红着眼睛说家里实在没办法。那些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子,和饭都吃不饱的姐妹俩,放宽了条件。
但钱是要还的,奶奶会做些零活,甚至会带上姜幼棠做零活。
“多挣些钱就可以还账,你要听话啊贤淑,你要照顾好妹妹,长大后把钱都还了。”奶奶总是这样跟姜幼棠说。
姜幼棠不说话,一脸羡慕地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玩耍的同龄人。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不能安静写作业,为什么要哄妹妹,为什么要一直做家务,为什么要在玩耍的时候帮忙做零活。
为什么她没有时间玩,没有时间向谁撒娇,甚至没办法找谁哭,为什么她只能这样活着,一旦说出自己有点累,就被奶奶责怪不听话。
她的肚子总是很瘪,她穿的衣服是邻居家不要的旧衣服,她的本子和笔都是老师看她可怜,在班里举行募捐活动送给她的。
举行募捐活动时,姜幼棠站在讲台上低头地看向自己脚尖,每来一个给她捐赠东西的人,她都会鞠躬道谢。
冬天到了,她穿着破旧的棉鞋,鞋子不合脚,脚踝那处烂了个大洞。
她的脸是皴的,耳垂还裂了口子,同学们会搽郁美净,青蛙王子,她没有钱买。
北纬53°的北城,到了冬季,气温会骤降至零下40c。她要给奶奶和姜佑安去河里洗衣服,手因为没有防护生很多冻疮。
生冻疮时,她的手会变红变紫,会鼓起来再破掉,会流出许多鲜血,会痒会疼,会在接近夏天时痊愈,再在冬天生一层新的冻疮。
她的手指流着脓,脚也流脓,同学好心给她的手套,一旦戴上,便再也取不下来了。因为手套会和她烂了的手黏在一起,粘在肉上,轻轻一扯,疼得她掉眼泪。
奶奶,我的手好疼,我的脚趾好像要掉了,我不想去洗衣服了,河水好冷,我拧不动衣服。妹妹的衣服不是我故意丢掉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我跳进河里走了好久也捡不起来,你不要再骂我了。
被责骂时,她很想跟奶奶这样说,但她知道,奶奶不会听,奶奶只会怪她不用心。
她想哭。
为什么呢。
她好像一天也没有过过好日子。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一定要过这种日子。
她哭不了。
谁会安慰她呢?
她出生时就没了妈妈,爸爸也不爱她,小时候爱她的奶奶,现在很爱姜佑安。
10岁那年,奶奶痴呆了。
她要照顾两个人,要把奶奶锁在家里,或是在奶奶跑出去时不停地寻找。
奶奶痴呆到会在床上排泄,她要一次又一次洗床单被褥,要洗很多衣服,要跟奶奶大吼你不要再出去了,要承受奶奶突然打来的巴掌。
她有点累了。
她不想再照顾她们了,她好饿,她好疲惫,她还要时不时被奶奶拿着各种工具打得好疼。
12岁的那个下雪的除夕,她在河里洗奶奶拉了屎的衣服,生满冻疮的手每在冰凉的河里泡一次都会多一份疼痛。
12岁的她看起来太小了,矮矮的,瘦瘦的,像是只有8/9岁。
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今天是除夕,家里只有冻烂的白菜和邻居送来的粉条。
家里也没有煤了,零下几十度的北城,家里没有囤足够的煤真的会冻死人。
她的手泡在水里,疼得没了知觉。
她也握不住那件衣服,眼睁睁望着衣服被河水冲走。
她沿着河岸追了好久也没追上,气得坐在河边大哭。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我好累,我好饿,我好疼,我不想洗衣服了,我不想再照顾痴呆的奶奶和残疾的妹妹,我不想再管她们,我好想去死,我好想远离这一切。
她迎着雪开始跑起来,她边跑边大哭,她喊着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妈妈,妈妈,你生下我为什么不管我,你为什么要因我而死。
她决定去死。
她决定去镇上超市偷点火柴,她决定和奶奶、姜佑安,死在晚上的除夕夜。
她踩着雪气喘吁吁地跑到镇上,迎着飘雪来到一家超市。她避开超市店员的视线,偷到了一包火柴。
偷完火柴,她看到货架上的面包。
她饿极了,她想在死前吃点东西,于是她蹲下来拿起面包准备塞进口袋里。
一双靴子出现在她身边,她不敢抬头看那人,也不敢被人发现她在偷东西,只好把面包再放回货架上。
她在超市里转了转,沉默地往门口走去。走到结账台处,一个钱夹砸在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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