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3)
姜幼棠从没有听过晏清许跟她主动讲过关于自己的过去,她听过最多的是晏清许跟她描绘美好的远方。
关于晏清许的零星过去,她都是听晏宁讲的。
晏宁说晏清许是一个自小就不受喜爱的姑姑,冷漠薄情,不讨喜。
她从没有这样想过晏清许,她知道晏清许很好,她清楚晏清许有多柔软。
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就像现在伤痕累累的自己,变得血肉模糊是因为自己无能,和晏清许没关系。
是自己的错。
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无法克服死到临头的绝望,只能等待救世主救她。
那么救世主降下神罚,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赏赐。
她恋痛。
离别的痛,思念的痛,爱而不得的痛,难以割舍的痛,还有身体能够感受到的疼痛。
这些疼痛都有特指性,只有晏清许带给她的痛她才会无比迷恋。
她疯狂地迷恋这种疼痛,疯狂地爱上疼痛时流出的眼泪,这听起来很病态,但渴望母亲的关注和惩罚并没有错。
跪下做母亲的裙下臣,承受母亲给予她的一切,只要能对母亲产生意义,那血肉模糊,乃至死掉,都是值得的。
她要疯狂地爱着母亲,她要母亲掌控她的全部。
她要不停犯错,等待母亲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辱骂她,她要一边等待一边逃离,让母亲打断她的腿,拧断她的胳膊,然后疯狂地惩罚她,把她圈禁在笼子里,就像现在这样。
她好喜欢。
妈妈,我好喜欢我逃走的时候,你把我的腿打断的疼痛,你的手指扎进我受伤的皮肉里扭动,好像我们就此粘黏在一起,无法分开。
妈妈,我好喜欢,我真的好喜欢。
我好喜欢你皱着眉头辱骂我的模样,妈妈,你的声音真好听。
妈妈,你掐住我的脖子让我不准死掉,你抓住我的头发扇我巴掌,厉声让我听你的话的时候,你把我浑身上下掐得青紫要我老实点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软了。
妈妈,妈妈,我好痛,我的骨头碎了,肉也烂了,仰视你的头颅酸疼得难受,但是我喜欢,好喜欢。
妈妈,妈妈。
你尽情地打我骂我好不好?
你让我占据你的全部视线好不好?
你让我成为你心里最特别的那只小狗好不好?
你就像这样,对我永远地热烈好不好?
妈妈,我好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带来的疼痛,妈妈,我好喜欢。
飘忽的视线渐渐清晰,姜幼棠恍觉问起过去是极为私密的行为。
怕惹人不高兴,她收回手,怯生生地看着晏清许。
晏清许没搭话,安静地给她套衣服。
姜幼棠咬了咬唇低下头。
好吧,晏清许不愿意回答,她不会强求。
狗不会强迫主人做些什么,狗没有这个资格。
“不好意思,我不问了。”姜幼棠说,“过去对你来说并不开心,是不是?”
晏清许没回答她。
衣服全部穿好,晏清许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淡淡道:“再过二十分钟医生会来治疗你的腿,你配合就好。”
姜幼棠点头:“好。”
晏清许见状,转身离开。
脚步挪移到门口,她犹豫片刻,折回床边坐下,轻声开口:“我24岁回国那天是冬至,12月底的枫城已经开始降温,我没有回东方舟济和他们见面,而是买了一张飞往莫斯科散心的机票,那里是我妈妈的家乡,但我的亲人都不在了。”
“我在莫斯科没有停留很久,那里的雪很大,也很冷。我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东前行,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走走停停。我花了很长时间游览这一路,但旅途漫长劳累,我并未感到开心。”
“即将回去时,我的朋友建议我去一趟与俄罗斯隔江相望的北城,她们说那里很漂亮。我没有同意,因为我不想在国内耽搁太久,而且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去那里很麻烦,于是我购买了返回枫城的机票。”
“但在机场等候的时候,我的机票不见了,我找遍全身都没有找到它,也因此误了飞机。那时我想,也许返程不是时候,于是我一路辗转来到北城,在那里逗留了很久。”
“我打算除夕回去,临行前我来到一个小镇玩了两天,除夕当天我去了镇上新建的教堂做祷告,四周都是人们的祷告声,我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我坐在最后一排,我虔诚地向耶稣祈求获得一颗完整的心脏,但我明白我的少年时期早已不复存在,我所求的珍贵,早已在那年戚哀地死去。”
“我想,即便是耶稣也无法复活一颗早已腐烂死去的心脏,于是我起身离开教堂,去离教堂最近的超市里买返程需要的水和食物。”
“我迎着雪走进那家超市,找面包的时候遇见了你。”
“我回到枫城后不久就准备出国,临行前收拾衣服的时候,我在一件大衣左胸那处的口袋夹层里,找到了那张没有找到的机票,它就贴着我的胸口放着,当时返程时叫我一顿好找。”
“我摩挲着那张机票,然后,我想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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