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人一共有两个故乡。
幼时出生的地方,和,此心安处是吾乡。
高考复读考入枫大后,姜幼棠一直在枫城生活,北城渐渐变成一个标志性符号,把不堪的过去和翘首以盼的未来分割开来。
有同学问她老家是哪里的,她说,北城。
同学惊喜地哦了一声,说,啊,北城啊,中国最北的城市,很有名,那里的雪一定很漂亮吧!
姜幼棠总是笑笑说,嗯,很漂亮,但也很冷,人在外面真的会被冻死。
北纬53°的北城,中国最北点,那里的冬天总是很长,一场场大雪的背面,是触手可及的隆冬,而春天好像永远都不会到达,温暖总是转瞬即逝。皑皑的雪盖住坚硬冰冷的黑土地,那里总是一片洁白宁静,也更长久地感知严寒带来的痛苦。
来自南方的同学一脸憧憬地说,啊,好想看看北方的大雪啊。
姜幼棠弯弯眼睛说,哈哈,你有空就可以去玩。
南方人的执念总是想要看雪,姜幼棠的执念在遇到晏清许之后,就变成想要来到人间天堂,枫城。
她想起在北城的时候,每当冬天来临,她总是低头沉默着,像一个木然的雪人,模糊不清的雪花盖住她的身体,凛冽的严寒冻裂了她的手指,她祈求冬天快点过去,或者祈求赶紧死在这个冬天里。
她不大喜欢给一些东西赋予特别的意义,好像只是随意给什么东西添加了前后缀,就永远摆脱不了似的。
包括生她养她的故乡,也不愿意将北城和文人墨客笔下朝思暮想的意象划等号。
讨厌北城,讨厌冬天,讨厌活在那里,讨厌贫寒的窘迫。
讨厌这个生她却只给她带来苦难的故乡。
留在原地的只有寒冷的过去,大学后她带往枫城的,只有和晏清许的记忆。
姜幼棠的大学生活很充实,也很普通。
除了要不停兼职和抽空照顾姜佑安,她和大多数大学生一样,有对大学生活的喜欢和疲惫,也有对未来职业规划的迷茫。
当然,对晏清许的思念占了大多数。
思念是一种病,她病了太久,久得她很多时候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晏清许了。
她总哭。
几滴眼泪啪嗒嗒垂落,汇聚成一片浑浊的湖泊,她低头看去,照映出哭得无比丑陋又可怜的自己。
但幸好,幸好晏清许承接住了她的眼泪。
回北城的计划暂时定在年前的时间,姜幼棠也不打算占用太多工作时间,准备到时候用一下年假,也算给辛苦一年的自己放个小假期。
某天有人打电话过来,是精神病院那边的人,说姜佑安想见她。
姜幼棠说自己没时间,又随意搪塞几句,转头跟晏清许说对姜佑安看管严点儿。
毕竟要住一辈子的精神病院,才住进去几个月就提要求,未免也太肆意了。
想到了什么,姜幼棠问道:“晏宁她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整理衣服的晏清许说:“她从枫大退学后就把她送去了国外念书,那边有照顾她的人,问这个干什么?”
姜幼棠哦了一声,“只是突然想到了,她不会回国吧?”
“至少这辈子不会回来了。”晏清许淡淡地说,“你想见她?想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姜幼棠瘪瘪嘴摇头:“我才不想见到她。”
有些错误的人,就永远不要相见才好。
一生一世,都不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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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晏清许收拾了东西带着姜幼棠回了北城,在北极村玩了几天,又带着姜幼棠回到初次见面的小镇上。
故地重游,总有不一样的感受。
早上到镇上,到晚上姜幼棠也没说什么话。
晚上睡在小旅馆的床上,晏清许提议要不要回村子里看看,姜幼棠缩在被窝里摇摇头说:“不用了,以前同村的老朋友给我发过照片,房子塌了,长满了野草,村子里变化也很大,回去说不定都不认路了。”
晏清许没强行要求她,但在第二天又跟姜幼棠说起这件事,姜幼棠没有再拒绝,跟着一起回村子。
临近过年,村子里的人多了些,前两天刚下过雪,姜幼棠坐在副驾让晏清许小心点开车。
晏清许握着方向盘轻车熟路地穿过村里的路,好像经常来这里似的。
快十年没回来,村子的变化很大,多数村民家的老房子都翻修重盖,路上还有些认不得脸的小孩。
姜幼棠恍个神的功夫,晏清许的车已经停下。
往车窗外看去,是一栋修建得漂亮的小洋房,姜幼棠疑惑地问道:“到了吗?”
晏清许双手移开方向盘:“到了。”
“可这里……”
“去年我联系过你这边的远亲,然后把这座老宅重新修建了,夏天的时候装修好了本来想告诉你,但觉得这个季节来一趟更有意义些。”晏清许转过头,对上姜幼棠蓄积着泪水的双眼,沉吟片刻,继续说:“我知道故乡对你而言并非承载着眷恋不舍的意象,但是我在这里遇见你,也在这里度过很多美好时光,我无法割舍,也同你一样,讲起过去时永远无法回避开这里。”
“说一些比较煽情的话,枫城是我自幼出生长大的地方,是我第一个故乡,而北城,这个我遇见你,并感受到很多快乐的地方,是我第二个故乡。”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让这份不美好的记忆美好一点,也想带你回来一次,让你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属于我们两个。”晏清许抬手揩下姜幼棠的泪,温柔地说:“幼棠,不快乐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都是晴天,开心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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