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厮磨(五)(1 / 3)
顾容之前借住的屋子在西间。
他推开门,就见屋中书案后的草席上竟坐着一个人,是岑云。
“师伯你怎么来了?”
顾容问着,直接在对面跪坐了下去。
“总不至于大半夜想找我喝酒吧。”
岑云没接这话,看着他,眼里满是探究:“容容,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次出来,是不是和家里闹不快了?”
案上摆着两盏茶。
顾容直接端起其中一盏,喝了一口,摇头:“没有啊,师伯你怎会这么想。”
“你还想骗我。”
岑云登时板下脸:“上回我们见你,都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了,你要是真外出散心,怎会散了快整整两年还不回去。”
“还有,那萧景明不是快过生辰了么,若是正常情况,你现在不应该赶回京都么,怎么还有闲心在山里游荡。”
“你师伯只是年纪大了,脑子又没坏,你休想用那些瞎话诓我。”
顾容依旧是一副懒散之态。
“师伯,你只凭这事儿就如此揣测我,是不是有点过于武断了。”
“人家堂堂萧王爷过生辰,又不缺人奉承庆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这人懒得很,快马加鞭赶回去很累的。”
“而且,我觉得这山里挺好的,要不然你和商师伯怎么一住就是几十年。”
“那能一样么。”
岑云直摇头:“我们两个糟老头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自然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可你呢,你是萧王府唯一的世子,那萧氏一族的重担,将来注定要落在你身上,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么。”
顾容很无所谓道:“换个人不就成了,这天底下,又没有哪条王法规定世子一定得我来做。左右那萧氏有的是优秀子弟,还愁选不出一个世子么。再说,他也素来看我不顺眼,让我做这个世子,不也是无可奈何,别无选择么。如今我正好腾出来位置,实在是两相欢宜的好事。”
岑云额角一跳。
“怎么,听你这意思,还真不打算回去了?”
顾容笑眯眯反问:“我以后就在这山里陪两位师伯了,师伯难道不开心么?你们一开始不是很支持我的壮举也很希望我留下么?”
“陪我们?”
岑云翻一个白眼。
“我看是陪你那个朋友还差不多吧。”
“人家又不是没有同伴,这都什么时辰了,用得着你一直在跟前守着。”
顾容心虚掩袖喝一口茶。
确定脸上没有什么可疑痕迹了,方搁下茶盏,正色道:“人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要回报一二,知恩图报,不还是师伯你教我的么。”
见岑云还是皱着眉,顾容又道:“师伯你放心,那萧王爷日理万机,没空来找我的,我的事,绝不会牵连到你们身上。”
岑云瞪他一眼。
“我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会怕受你一个猴崽子牵连?”
“我是担心你,小小年纪,任性冲动,跟着我们学什么归隐山林。”
“你以为归隐山林那么容易呢,光是这寂寞,你都不一定能耐得住。”
“虽然我也看不惯那萧景明很多做派,可父子哪有隔夜的仇,你是他唯一的血脉,他就算待你严苛些,又岂会真的不记挂你。”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我也先回了,省得招你烦。但师伯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岑云站起来,背着手,一步三叹地出了屋子。
顾容坐在案后,把剩下的茶喝完,就直接脱了外袍,上床休息了。
岑云一片好意,他自然知道。
可他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只要做了决定的事,就绝不内耗,也绝不反悔,更不会给自己增添无谓的心理负担。
俗称死猪不怕开水烫。
譬如今夜发生在另一间屋子里的那番剖白心曲也是一样。
他既认定了那个人,也绝不会反悔。
他甚至根本不在意对方姓甚名谁,来自哪里,家住何处,做什么生意,真正的底细是什么。
他都要归隐山林了,还在意那些世俗的看法作甚。
因而顾容躺下之后,不免又开始回忆他们刚刚发生的那些触碰与厮磨。
于是脸又有些发热。
但发热之后,心底又忍不住涌出一股欢悦。
因这种无论他做了多恶劣的事,都有人不问缘由,无限包容他纵容他的感觉的确很好。
虽然这么说有些势力可恶。
只是他没心没肺惯了,这份热情能维持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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