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患-3(2 / 2)
“什么时候?”温怀澜俯身靠近,仔细听着。
“杨大为。”温海廷吐了个名字。
温海廷见他愣了,放松地笑着:“我现在明白了,没什么好放不下的,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怀澜站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再怨我了。”温海廷话里有种很陌生的东西,竟让他感觉到哀求。
“没有。”温怀澜说,“没有怨你。”
温海廷目光迟缓,打量了他半分钟,好像在自言自语:“不知道你妈妈当时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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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澜沉默一会,伸手把素色纱帘拉上,遮掉了临近傍晚的一点余晖:“好好休息。”
温养刷卡付了茶室的账单,一脸不可置信。
酒店茶室的单人费用是两百九十九,温叙只喝了一杯茶,连块糕点都没吃,更离谱的是,霍文姝竟然留下三个人的账单。
“求人不成就这样!”温养恨得牙痒痒,把卡收回包里。
温叙认得那张卡,温怀澜安排施隽去办的,用的信息是温养本人。
“我看你上车。”温养替他拦了出租车,“我回学校。”
温叙停在原地,表情不太好,比划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
温养佯装没看见,拉开了后座的门。
后方的车有序地等着,形成一条长线,舒缓地融进主干道。
温叙坚持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温养总是带着不属于她的成熟,“我走了。”
隔着一层有色的车窗玻璃,温叙意识到,温养其实一直离他很远,不在于丰市到伽城究竟要飞多久,或是海边别墅离丰大的老校区有多远。
出租车加速走远,后视镜里的温养并没有投来目光,只留下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近年发生的所有都显得突然,时间孕育了一个激变的季节,温叙在某个刻意编织出来的房间里呆着,缓慢而无知,日子变成了悠长的、甚至带着期盼的朦胧诗。
他察觉到自己对于温养的背叛。
从市区往海边会经过一个新建没几年的海底隧道,车上放着用丰市方言主持的电台,正在播报隧道大堵车的实时消息。
司机扭过头来问:“隧道堵了,从大桥走可以吗?”
温叙点点头,怕他没看见,抬起手比ok。
司机打着方向盘,嘴里还在念叨:“天天追尾,会不会开车。”
大桥全名润泽大桥,由丰市最早一批企业家共同捐赠,据说还有部分是温海廷个人给的钱,桥面宽八个车道,离河海交界处三十多米高,上方是现代化设计,织满了粗粗的钢丝,下方的桥墩带着古典设计,柱子上雕了丰市的市花,看起来稍有些奇怪。
温叙还在出神,听见出租车司机在前排骂了声。
润泽大桥是单层双向道,从海底隧道改道的车又把大桥给堵死了,桥上的车一动不动,桥头有两三辆车磨磨蹭蹭地掉头。
温叙吓了跳,往前看了看,给司机打字:“我这边下。”
“成。”司机爽快地回答,一脸怨气消散了。
桥边的人行道很热闹,车流喧闹把他裹一团烦躁里,温叙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打算到桥的另一头再拦车。
他走到一半,人多得有点异常,步道被两根警戒线拦着,来往的路人只能小小的缝隙里经过。
“有人跳海啊。”
“我说怎么这么堵!干嘛呢这是在?”
温叙在嘈杂里听见旁边的讨论,带着怨气,和刚离开的出租车司机一样。
“为啥跳啊?”有个很近的声音问。
有在警戒线前看了许久热闹的人回答:“挺年轻一小孩,说是投资失败,公司破产了,还是被骗钱什么的。”
温叙走得慢了些,被挤得有点心慌。
“心理素质这么差就不要搞投资了呀!”后方的人推了他一下,“公司破产就要自杀,那每年丰市要跳多少个啦!”
“哎呦你不要这样讲话,人家已经很惨了。”
整个步道上,人和人肩膀抵着肩膀,大腿擦着大腿。
温叙耳边嗡嗡响着,有种临近崩溃的高压,他无声、大口地喘气,从攒动的人头中挤了出来。
风忽然变大了,从环城临海的方向吹来。
温叙在熟悉的、咸涩的气息里清醒过来,回头看了眼,钢丝聚拢的高处平台上有个极小的人影,似乎在一动不动地望着潮水。
他心里紧了一下,继而变得惶惶然,在络绎不绝的车流声中给温怀澜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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