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患-1(2 / 2)
余晖像是洇开的植物染料,橘粉色里微微带了点紫,从天际线往下倾倒。
温叙过了极度不真实的一天,温怀澜吻了他,并不是在梦境、幻想里,有清晰的痛觉和晕眩,并不止一次。
一通电话把温怀澜叫走了,温叙听见了裴之还的声音,声音很大,但不太清晰。
温怀澜撑着腰在门边接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
温叙坐在一团棉被中,耳边、颈边仿佛还有些触感,整个人被塞进了类似羽绒被的云层里。
温怀澜眼里有很难懂的东西,温叙觉得可能是接吻降低了感知能力,他竟然猜不出温怀澜的意思。
电话挂了半分钟,手机铃声又响了。
温怀澜蹙着眉,露出某种让温叙有点心疼的复杂神色,靠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去小西岛一趟,你这几天在家待着。”
温叙定定地看他,点点头,温怀澜便如同一阵风走了,是丰市冬天海边那种凛冽的疾风。
他窸窸窣窣起床,踩着虚浮的脚步上楼,想在温怀澜回来前把那个血色的警告给处理好,笔记本的处理对于他还是太困难,网络上的攻略全部指向维修店的线上下单。
温叙犹豫间发现温养给他发了消息,意外是温怀澜的行程,他慌张地愣了许久,有种被抓现行的畏缩。
他如实回复完,在笔记本上敲了两行字,还没开始运行,温养又说:“明天早上你来市区一下,打车来,别叫司机。”
“怎么可能?”施隽口气轻松地讲电话,跟拧成麻花的表情完全不相符,“真有这事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说啊,咱俩谁跟谁?”
座机听筒那边是丰市电视台里颇有手段的大编导,跟施隽迂回地试探了几个回合,挂掉了电话。
施隽牙疼般瞅着座机,把听筒屁股上连着的信号线给拔了。
咔一声,继而旁边放着的手机铃声叮叮叮地响。
他哀嚎着拿起手机,发现是温怀澜。
听筒那边有呼啸的风声,往施隽耳朵里灌了半天,温怀澜才开口:“在哪?”
“办公室,方便的,您说。”
温怀澜有点无奈:“下个星期,安排我爸回丰市。”
轮到施隽沉默了许久,声音听上去有点不想活了:“裴医生说情况还好,怎么要回来?”
温怀澜没找到这句话的逻辑,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医生建议,丰市的医疗资源更好。”
施隽回想了一下今天撒了几次谎,说温海廷在小西岛好好的。
温怀澜听起来很疲惫,像是重感冒前的哑:“裴之还会安排医院,剩下的事你看着来吧。”
施隽憋了长长一口气,想到对面的人也给自己发了两年工资:“好的。”
温怀澜直接挂了电话,夹了支烟坐在露天的花坛边。
日落很迟,岸边立了一排精心修剪过的棕榈树,在丰沛的阳光中长得很健壮。
他坐了一会,没点烟,忽然在想温叙可能会在做什么,划开手机想发消息。
裴之还从身后冒出来,微微驼着背,在他旁边坐下。
“应该后半夜或者明天就会醒。”裴之还说。
温怀澜把手机锁上,嗯了声。
“你害怕吗?”裴之还说得稀松平常。
“还好。”温怀澜淡淡地回答,“现在不是没事了。”
裴之还缓缓点头,自我反省道:“我昨天太紧张了,不该那么急的。”
“着急让我签字。”温怀澜从裤袋里摸出个打火机。
“嗯。”裴之还很直接,“我不是那种伟大的医生,怕担责任,所以才想让你赶紧来。”
温怀澜打响了火机,点了烟。
一个红色的火点亮起来,裴之还迟疑着说:“等温董回丰市,稳定下来,我能辞职吗?”
温怀澜看着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吸了口烟。
“能吗?”裴之还从这个动作里感觉到了压力,“从老师那毕业开始,我就在你家做医生,其实我水平很一般,只是我很想看到温叙能说话。”
温怀澜叼着烟,斜了他一眼。
“其实我这样也挺功利的,我知道。”裴之还漫无边际地说着,“也不是医者仁心,就是想用温叙的事给自己贴金,但你也知道,他的移植手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记录的家庭医生,我回来就在想这个事了,在云游确实能赚很多钱,但是我觉得我不像个医生。”
“所以?”温怀澜冷冷地反问。
裴之还有点紧张,背仍稍稍驼着:“所以……所以的结果就是刚才说的。”
温怀澜轻哼了声:“你真的这么想?”
“是啊。”
温怀澜的脸在半明半暗里,没什么情绪:“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不会在这时候说,要不然是在伽城回来的时候,要不然是温叙能说话的时候。”
裴之还愣了,好像在困难地思考:“是吗?”
温怀澜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脚尖:“是因为你没办法面对我爸有可能真的会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