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怀澜时期-4(1 / 2)
初秋时,温怀澜接到了梁启峥的新消息。
梁启峥父亲的死讯和告别仪式邀请同时抵达,施隽的工作手机里收到了两份,一份是给温怀澜的,一份是给温海廷的,邀请人并不同。
温怀澜从成山的数据分析里抬起头,皱着的眉头松了,思考了一会才让施隽安排:“咨询的会推到下周吧。”
“好的。”施隽颔着首。
“我爸回来吗?”温怀澜看他一眼,“他跟你说了吗?”
施隽几乎没有停顿:“老温董说您去的话就不回来了,过年前再回。”
“嗯。”温怀澜从桌边摸到私人手机,“他怎么说的?”
施隽回答:“他说您看着安排就好,如果积缘观的杨师傅方便,请他也过去一趟。”
“好。”
温怀澜突然理解了恍如隔世的意思,在手机的通讯录里往下翻,页面跳得很快,最下方是近两年喜欢上戴蛤蟆镜的杨道士。
告别仪式在离海很远的郊区,从积缘山开车过去倒是很近。
温怀澜临出门改了主意,把白包放进自己的车里,让司机提前下了班。
远郊的草木过了盛夏,经历了一轮疯长。
吊唁厅里人不多,肃穆的布置里点缀了一些温馨的花,亲属都站在一侧,梁启峥和他的姐姐一人一侧陪着他妈。
温怀澜在这种庄重的环境下说不出太多的话,点了香三鞠躬,把白包递给了梁启峥的妈妈,对方眼里、脸上都黏着眼泪,只说谢谢。
梁启峥有点木然地站着,眼睛晦暗而浑浊,抬起来看了看他。
温怀澜低声说:“节哀。”
梁启峥似乎应了声,但他没听清,杨悠悠在身后慢悠悠地念起了经文,混进了某种木质香气里。
从厅里出来,杨悠悠揣着手没说话,过了停车场,才从包里拿了副墨镜带上。
空气里黏着的沉重消散了一些,温怀澜看看他,没说什么。
“今天里面烧的是檀香。”杨悠悠忽然说。
温怀澜拉开驾驶座的门,用眼神提问。
“你知道道家不能用檀香做事吗?”老道士声音干哑,系好了安全带。
“观里还有好几本古经。”杨道士说得慢悠悠的,“明文禁止,不让用檀香。”
温怀澜反问:“你在里面怎么没说?”
杨悠悠笑了两声:“缘主有心。况且,你知道积缘观现在都用什么香吗?”
温怀澜问:“什么香?”
“上好的白檀。”杨道士说,“自从你爸来过之后,我们只用檀香。”
“……”温怀澜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
杨悠悠相比上次换了副眼镜,国内路边随处可见的、很平常的百货品牌。
“我前段时间跟你爸聊了聊。”杨悠悠正色说,“说你想让他回丰市疗养,是因为你这朋友?”
温怀澜缄默着,把车子发动了。
“还说你不愿意过去看他。”道士口气试探,“是这样吗?不是吧?”
温怀澜没料到他会说这些,思绪乱糟糟的,不接他的话茬。
“别想太多,心思这么沉。”杨悠悠说得轻松,“没人规定你必须做什么,心里别扭的事自己想通了就好。”
温怀澜充耳不闻,提了点车速。
“别绑着自己。”道士摸了摸眼镜,“道法自然,随心。”
还没到秋高气爽,温养已经彻底搬进丰大宿舍。
温怀澜忙了许多,把温海廷的健康观察移交给了当地的医院,裴之还就闲了下来,不务正业地替人做家庭秘书。
“宿舍全是新的。”裴之还如同导游,给温叙和温养介绍学校,“以前这边是一排小灰楼,就五层,顶楼下雨会有积水。”
温养仰头看着十八层高的电梯楼学生公寓。
裴之还叹气:“还是捐得太多了。”
温叙没听懂,扭过头看他,裴之还解释:“新校区的实验室,老校区的宿舍,全是温怀澜捐的。”
温养表情变了几下,没说什么。
“没事。”裴之还安慰道,“就算不捐,你也是能来这读书的,当初捐也不是为了你。”
温养僵着脸,有点无措。
“好吧,也有你一部分。”裴之还很敏感,“也有温叙,你们一人一半,不要为了温怀澜争风吃醋。”
姓氏此刻变成了很神奇的东西,把温叙和温养的思路、看法链接在一起。
他们对视几秒,不约而同地认识到裴之还根本不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
微妙的、无声的信息交换着,温养朝四处打量,经过一个很矮的台阶,她忽然意识到,从某种意义中来看,温怀澜真的变成了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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