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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一点聪明-2(1 / 2)

面前的河流似乎已经干涸,总是清冽的河水消失了,两侧的野草依旧繁茂,河底的石头全部显露出来,黑压压的宛如一片乌鸦。

温叙记得这条沿河的小路,渺渺的雾气里走出个人,穿着厚大衣,脸藏在岸边的树荫下,看不清。

他认出杨道士的身形,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杨悠悠先开口:“温叙。”

温叙竭力盯着他的嘴,眼睛有点花。

“你在替他求什么呢?”杨悠悠慢腾腾地问。

温叙觉得脚底有些疼,才发现自己光着脚,踩着半块嶙峋的碎石。

“你是怕他,还是真想他好?”道士往前走了几步,神色诡异而古怪,温叙全看清了。

温叙微微张着嘴,动作滞在空中,无法处理杨悠悠的问题。

他瞥见老道士在微风里飞舞的白发,宛如稠密的蜘蛛丝,朝自己飘来。

温叙口干舌燥,焦灼地想要解释,一开始也许是怕,后来不怕了,再后来发现温怀澜其实比想象中善良一点,又或者比他和温养单纯一点。

也许开始真的是怕,是有意讨好。

“我是真心的。”温叙无声地动了动嘴。

杨悠悠没听见,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微风突然变得苍茫,一股不属于河水的海腥味袭来,从碎石缝隙的杂草丛上卷过,另一端的山腹里凭空多了片类似海面的东西,有海鸟盘旋着鸣叫。

温叙顺着声音望去,看见温怀澜在海滩上站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不太真切。

他愣了愣,感觉一抔冰冷的海水砸在身上,双腿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叙艰难地抬手,朝远处伸着,想要挥手让对方看见。

温怀澜找到人时脸色有点黑,温叙歪歪斜斜地趴在一个磨损得有些严重的蒲团上,皱着眉毛紧闭着眼,不太安稳的样子。

跟着杨悠悠的小道士满脸惊讶:“怎么睡在这里了?梦游吗?”

温怀澜跟着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会,还是轻轻把人摇醒。

他半夜被雷声吵醒,再入眠有些艰难,睡得断断续续,醒来像被人在后脑勺捶了几记重拳,昏昏沉沉起了床。

到了快敲钟的辰时,温叙还没起,介于下半夜令人尴尬的插曲,温怀澜忍了忍,直到时间紧迫时才推开门。

静室里早就没人了。

杨悠悠也不清楚,支使了一个年轻道士给他带路,在偏仄的小殿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人。

温怀澜扶着他的肩膀,没下一步动作,看着温叙从睡眼惺忪变得惊慌失措。

温叙坐起来,从噩梦里挣脱出来,渴得喉咙生疼,慌慌张张地在口袋里找手机。

他回到了死寂、真空的现实,翻不到用来沟通的手机,看见温怀澜好像叹了口气。

温怀澜蹙着的眉头松开,眼里有些无奈,看了他一会,掌心朝上挥了挥,继而捉住了温叙的手。

温叙表情迟钝,耳边如同平日里那样闷闷的,只觉得温怀澜的手总是令人安心的干燥,全身的注意力都聚在手指上。

温怀澜什么都没说,把人拉了起来。

钟声肃穆而沉重,温怀澜站在石阶之上,比其他人高了一小截,握着很有年代、很有分量的钟杵,脸色很静。

温叙在角落里,潮湿诱发了陈旧木料气味的扩散,他感觉胸腔随着微微整着,猜想这种古朴的声响大概会是怎样。

温怀澜顺着温海廷,甚至是云游的期待,不知不觉变成了可靠的年轻人,循着规律替自己的出生敲了三下种,并不确定平安吉祥的作用。

温海廷微微笑着看他,不再总板着脸。

八九点间,积缘观里几间静室又改成了用餐区,矮床和被褥不见踪影,多了长桌和满满的素食。

杨悠悠不像前几次那样总跟温叙写字,和其他人谈天。

温海廷想起什么似的:“丰市中心医院的捐款仪式,你去吧?”

温怀澜有点困,对着一碟素春卷把哈欠忍回去,随手往温叙面前推了一碗豆花:“要捐什么?”

“康复治疗仿生器官中心。”

温怀澜动作顿了顿,低声回答:“好。”

道士忽然插话:“之前准备给温叙做手术的那间?”

温海廷拿起筷子,过了会才说:“都不敢做,没研究过都不敢,那就先研究呗。”

温怀澜不太清楚地嗯了句,没什么反应。

杨悠悠似乎了然,看了眼正在低头舀豆花的温叙,不再追问。

下山是傍晚,天空被整夜雨水冲刷得很干净,回市区的路尚有点泥泞。

司机神情严肃地握着方向盘,想把商务车的颠簸感降为零,温叙坐在最后排,战战兢兢地偷看前方的人,温怀澜靠着电动车门,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流连地盯着温怀澜平着的嘴角,直到抵达别墅都没等到温怀澜说话。

刚进门,温海廷拖着发沉的脚步上了楼。

温怀澜突然有了一些微妙的念头,温海廷也许真的疲倦了,累得什么都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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