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五(1 / 2)
温叙在接近凌晨的润泽大桥上数了会车。
夜里的车不比白天少,桥上灯火通明,人行道上已经空了,车道却热闹非凡。
他在脑子里计数,数了不到二十辆来往的车,就有点混乱地停下来。
水在景观灯的催化下显得特别吵,轰轰烈烈的,仿佛有了生命。
温叙在医院跟其他人分别,独自走路回公寓,走了一段发现方向反了,干脆往海边的别墅走,风逐渐变大,空气里带着水分,把浑身吹得冰凉。
他途中看了两次监控,书房里没人,夜视画面仿佛静止,温叙刷新了几次,信号提示正常,时间也往前跳。
温叙在桥上站了会,有喝醉的路人经过,冲着江面喊话,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楚,好像很不甘心,还是嘟囔着走了。
喧闹过后,四周显得更加冷清,他没有目的地朝四周看,感觉身上很冷,甚至怀疑这条通往海洋的江就是梦中常出现的河,总把冻得发抖。
温养的提议其实有一定道理。
他呆滞了很久,陷入了思考,被温养打断:“我开玩笑的,你这什么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小道士找上便利店来,奉杨悠悠的旨意,把两个人赶回家,从那家便利店离开前,温叙想通了一些事,如果温怀澜真的和那位林秘书结婚,不如死了算了。
温怀澜从开始想要让他学会的,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过相对独立的生活,温叙不可能做到。
他活动了一会僵硬的手指,拿起手机发消息。
温怀澜来得不算慢,那辆车温叙已经许久没见过了,司机也是个面生的人,放下人就把车至不远处,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温叙坐在一根十分粗壮的牵引线上,旁边有个监控,提示牌上画了禁止攀爬的广告。
温怀澜从逆着的光里走过来,不紧不慢的,把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
温叙坐得不算高,离地面不到两米,垂着眼睛看他。
“下来。”温怀澜说。
他盯着温怀澜看,来往的车尾灯把那件风衣染成了压抑的暗红色,温怀澜看起来休息得并不好,口气听上去很疲倦。
温叙坐着没动,表情很空。
“怎么只会这招?”温怀澜嘴角不太明显地勾了下,说得很轻松。
他想起来一段时间以前,或是很多年前,温叙也在担心某些没必要的事,独自打着车从润泽大桥经过,把担忧和焦虑全部袒露出来。
温叙眼神微微变了,好像很难克制,想要哭的样子。
温怀澜有片刻感觉到放松和安心,把风衣挂在臂弯,抬起头朝着温叙张开双手:“你跳吧。”
牵引线离护栏有很长的距离,有汽车鸣笛在他身后呼啸。
温叙眨眨眼,掉了滴眼泪。
温怀澜笑容变得有点苦,认真地哄他:“下来好不好?”
水面那些轻微的响声变得沸腾,身上的冷意更加明显,温叙从这中冰凉却吵闹的动静里想起了过往的纷扰和焦虑,撑着牵引线往下跳。
他抿着嘴,用力想要跳得轻盈点,被温怀澜抱住,一点点热度隔着衣服布料传递过来,和周身的冰凉打架。
温怀澜力气很大,像是掐着他的背,过了会才松开,把风衣往温叙的肩膀上套。
他垂着头跟温叙保证,声音坦然:“没事,不想做就不做了。”
温叙思考了几秒,这件不想做的事。
风衣很大,用的面料很重,压在温叙的肩上仿佛一块厚重的羊毛毯,让人喘不上气来。
温怀澜面色平缓,看不出来在新闻里趾高气昂的态度,低着头去吻他,一只手扣着他的下巴,不让温叙再动。
温叙感觉他的嘴唇很凉,跟润泽大桥上的风差不多,但更有力量,把温叙的嘴唇咬破了点。
温怀澜摁着人亲了半天,在混乱的、萧条的桥边叹气,把温叙身上的衣服紧了紧:“回家再算账。”
一路畅行无阻,崭新的公寓楼比夜色更高,仿佛上帝般俯视着人群。
温叙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几分钟,惊醒时抓着温怀澜的西裤,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司机把车停在了电梯口,温怀澜才捏着他的手换了个位置,让温叙抓着他的袖口,再一同往楼上走。
室内一点儿生气都没有,温怀澜开了灯,发现所有用品保持着他出门时的样子,温叙活动的范围很小,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进入二十四度的空间,温叙迟缓地反应过来,抬眼偷偷观察温怀澜的表情。
温怀澜脱了衣服,非常大方地在他面前晃了一圈,把温叙扯进了浴室:“泡个澡。”
温叙傻了会,动作流畅地把自己剥干净。
温怀澜总觉得这一幕曾经经历过,还是改掉了在浴室教训人的毛病,仰着头闭眼放空。
温叙在他对面坐得很直,眼睛红得不太明显了,目光黏在温怀澜的脸上,等了很久,没等到温怀澜说话。
后半夜给人时间禁止的假象,温怀澜给人吹头发的动作不太温柔,噪音撕破了这种假象。
温叙自认为错误有点多,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温怀澜从镜子里直直地看他,跟温养或是其他人打量的方式不同,有种高高在上的、睥睨的意味。
温叙被过热的风烤干,接着被他拖上床。
温怀澜在正中躺下,枕着两个靠垫,看了温叙一眼。
温叙下意识地把浴袍摘了,一条腿跪着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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