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二(1 / 2)
杨悠悠住的病房楼有些年头,朝阴那面墙皮剥落了一小片,没有修缮,用围挡遮了快地方,不让人通行以保证安全。
室内墙面的下半截刷了草绿色的漆,温叙走进去时,像是踏入了一个带建筑气息的深林。
老道士已经老了,在他稀薄的记忆里,杨悠悠刚把人送到温海廷那时就有白头发,只是这会白得更严重,还稀疏了。
“温叙啊。”病床上的人眯着眼睛,满脸皱褶,看起来情绪不错。
温叙站着,表情里藏了点慌张。
小道士认真说明,声音不大不小:“第三医院也很好的,钱都用在实在的地方,只是看起来旧,这里住得也舒服点。”
杨悠悠半躺着附和:“对喽。”
温叙想着冷冰冰的、充满了现代气息的中心医院,温怀澜大概捐了多少钱他不太清楚,只觉得他有时站在新闻里,背后不像是中心医院,反而像是大地云游那样的商场,或是温养所在的丰大医学院新校区。
“这里舒服。”杨悠悠喘着气,旁边吊针里的液体不透明,看上去还有点浑浊,“阿叙,你听我说说话。”
小道士把陪护用的方凳推过去,自觉地出了门。
温叙坐得很近,把备忘录的字体调至最大,在上头打字:温养在来的路上。
老道士哈哈大笑两声,中气十足,完全没有病例里说得那样严重。
“你在就行。”杨悠悠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把靠背调高点,“说起来,我这半辈子,跟你和温怀澜缘分最深。”
温叙现在已经很少听到有人开口叫温怀澜的名字,表情有点恍惚。
“温怀澜命也不好,但我更担心你。”老道士微微抬手,手背上是黑黑紫紫的淤痕,以及一根滞留针。
“积缘观也算是看在你的份上。”杨悠悠说话不怎么喘气,“后面我要是死了,你跟温怀澜说说,看在你的面上,别完全不管了。”
温叙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有点迟疑地摆摆手,想要表达否认的意思。
老道士歪着头,眼神突然变得迷茫,好像在思考什么:“我那个墨镜呢?”
温叙被扯回到多年以前,继而听见他说:“你这孩子,对我还是这么生疏,只跟温怀澜亲点。”
他没接话,老道士又说:“你还跟谁能亲点?难怪温怀澜对我们这么客气。”
温叙想了想,没在手机上打字。
“你看我后半辈子过得这么舒服也是靠你。”杨悠悠注视着角落里绿油油的墙面,“这么想想阿叙你是不是很厉害。”
“别老看轻自己,你从小就聪明。”
杨悠悠几句话翻来覆去,中间迷糊的时候又要找墨镜,指挥温叙到处干活,末了还要抱怨:“你别拿手机,我看不清字。”
温叙被冷处理好几天,接近麻木的精神和身体活跃起来,在病房里流畅地忙活。
杨悠悠傍晚时吃了点流食,开始犯困,轻而慢地开口说话:“人到年纪就是要死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你不要伤心。”
温叙喉咙有点发涩,酒精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感觉隐隐发痛。
“好好过。”老道士闭着眼,“好好过眼前,知足之足常足。”
开春后,丰市就开始下雨。
莎莎来辞职那会,温叙正在看冯越发来的消息,说他和老板已经登机,附上张偷拍照,温怀澜坐在商务舱蛋壳状的位置里,撑着下巴,看上去在发呆。
“零号。”莎莎有点惭愧,“我还是想回老家。”
温叙表情平静,抬手问她原因。
莎莎满脸纠结地看他:“丰市生活压力有点大,而且我不太习惯这的天气,不是说零号你给我的工资太低,就是单纯觉得有点难过。”
温叙大概能理解她的难过,眼神有点低落。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找到更合适的人,等对方熟悉适应了之后再走的。”莎莎尴尬地微笑,“你看可……”
室内水系正对着入口响起阵轻音乐,是古典弦乐的来客提醒。
莎莎停下来,顺着声音看过去,温叙背对着那座往里走的小桥,表情不算太好,朝她打了个去吧的手势。
“里面这么大呀?”来人语调很高,听上去是真的惊喜,“外面看就一个小楼。”
温叙转过头去,看见了那个总跟温怀澜一同出现在新闻里、还来过云游尾牙的女人。
林喻心穿了暗色的职业套装,鞋跟很高,踩在木质地板上,叩出轻轻的响声。
“这位是老板。”林喻心略过莎莎,朝温叙投来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温叙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眼神有点冷。
他盯着林喻心,手上动作潦草,让莎莎去取茶具。
“这个招牌蛮好看的。”林喻心优雅地从水系上的小桥经过,“叫愈啊?”
温叙绷着脸,从上往下打量她。
莎莎端着整套茶具往侧面的小茶室里走,避开几乎快凝固的空气。
“诶。”林喻心突然想到什么,“这名字和我很搭,感觉我更适合做老板呀?”
温叙愣了半秒,全身的血都往头顶涌,下意识举起手,在空中抖了几下,什么都没比划。
“哈。”林喻心瞟了眼他的脸色,“不逗你了,方便的话聊聊吧,你写字也行。”
温叙控制不了表情,阴着脸推开小茶室的门,里面的布局典雅,麻纱的帘子使得光线变得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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