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有时告别-4(2 / 2)
三岔路口上的路总算修好,冯越开着车到观前,脸上透着摸不着脑袋。
杨悠悠换下了厚衣服,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温叙灰着脸,坐着没动。
“去了?”许久,老道士才回过神来。
冯越想想,说了点宽慰对方的话,大概是温海廷在梦中走的,没受什么罪。
杨悠悠听了,又问:“他有叫我吗?”
冯越仔细回忆了一会,不说话了。
温海廷在南方温暖的丛林中,彻底忘了这位多年老友,连最后的仪式都早早指定了其他。
杨悠悠了然,慢慢点头:“没受罪就好。”
牵起这一团乱线的源头就这么离开了,老道士身子没动,抬起手要去拿茶杯,脸上的沟壑却突然出现了一些眼泪水,像是严峻环境中干涸了的岩石被小雨打湿。
冯越带了消息来,又走了。
温叙是被除名的异类,在观里来回地走,陷入了某种虚无,继而收到了温养的消息:“我们后天回。”
他已然克服了那种诡异的焦虑,即便是许多天没有温怀澜的消息,也不像从前的极端。
温叙在逐渐暖和起来的风里给她回消息:“知道了。”
海边别墅迎来了许久未有的热闹。
温怀澜领着温养和诸多争议回到了丰市,好几天没有露面,不像个负责任的继任人。
别墅第一任主人的遗像随着车回到了家,被放在温海廷那间堂皇又封闭的书房里。黑白照片里的人笑得善解人意,让人产生某种即安心又恐惧的情绪。
事实上,温叙算是个外人。
他在角落里、视线盲区呆着,看着各种不认识的人来来往往,跟温怀澜讨论什么,又让他签了什么字,有时涉及到中心医院没牵扯干净的事,温怀澜则会当场打电话给温养,让她负责解释。
冯越和施隽进出的次数也变多,总是迅疾地带上门,没来得及瞥他一眼,更没空看看温叙手机里的备忘录。
温叙迟钝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话语能力。
露天停车场上的人变少那天,丰市的小道消息对云游的未来又揣度了几番,但温海廷无聊,温怀澜更是如此,关于云游种种也无趣起来,那个从一砖一瓦搭了小半个丰市新中心的人,就这么了无生趣地离开了。
接着是温怀澜生了一场急促的病。
所有人都走了的深夜,温叙听见楼上浴室传来的巨响。
温怀澜从小西岛回来后一直住在二楼,重要的会面也在二楼的书房里。
温叙心脏猛跳,犹豫了半分钟,还是上楼去了。
温怀澜茫然地摔在洗手台边,右手捂着头,不知道撞在哪里,脸色不太好。
“头有点晕。”温怀澜对着地面,像是自言自语。
温叙鼻子酸了下,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发现温怀澜浑身烫得冒热气。
二楼的房间对温叙来说有点陌生。
他吃力地把灯摸开,调整枕头的位置,盖好被子,把人安顿好。
温怀澜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不用叫裴之还过来了。”
温叙正在找手机的动作停下来。
“倒杯水。”温怀澜声音发哑,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温叙动作灵敏,下楼找开水机去了。
温怀澜喝了水,有点嫌弃地看着温叙剥开来的退烧药。
“我睡了。”他闭了闭眼。
温叙看了他几秒,脸上没什么情绪,十分纵容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只是站着。
温怀澜拽他的手,轻轻一扯,就把温叙拉到床边,声音带着热,很有压迫力:“陪我睡一下。”
温叙轻巧地爬上床,仿佛把自己塞进了蒸笼,抱着他的腰,贴得毫无缝隙。
温怀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上去很疲倦。
他像是在跟温叙聊天,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不用什么事都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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