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三两年-1(1 / 2)
从医院离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温怀澜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感受了一会轻柔的晚风,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侧往后倒退的温带灌木丛。
温叙整个下午都很紧绷,温怀澜几乎每次看过去,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温怀澜问。
裴之还想了想:“没什么其他情况,预计是后天。”
“还来吗?”
“哎。”裴之还又发出那种命苦的叹息,“看情况,肯定是要来的,温叙得在这里检查,如果顺利,会在这里做手术。”
温怀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放空了几分钟,忽然转过头:“要不然让他待在伽城?”
裴之还表情僵了,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什么?”
“反正也要一直来。”温怀澜说得轻松,如同在点洋快餐。
温叙没有破解他的唇语,紧张得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只看见温怀澜转过身看他,手很随意地搭在座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了句话。
语速很快,但很短,温叙在心里默默重复:“不是吗?”
他重复完,感觉到胸腔里忽然快起来的心跳,变得清晰而重,像丰市别墅边的潮水一样,带来了寥寥的记忆片段。
他有点不敢看温怀澜笑着的样子,这种不敢,和不敢再躲在沙发下相比,又是另一种不敢。
裴之还的脸色有点复杂,温叙读出他的两句话,和伽城、丰市有关。
于温叙来说,伽城不能算是个名词,甚至不能让他联想到地点,它只代表一个形容,而形容的指向是温怀澜。
“那他上课怎么办?”温海廷懵了。
温怀澜瞥了眼温叙,不太在意:“伽城的特殊学校也挺好啊,你不是说伽城读书好?”
温海廷换了个角度:“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拖着温叙?吃饭怎么办?家务谁做?你?”
“…本来也是阿姨做。”温怀澜堵回去。
听筒那段安静下来,好像是温海廷临时有什么事,暂时切断了信号。
温叙被他带回了公寓,裴之还在酒店大堂里喊他两声,最后顾及形象忍气吞声,给温怀澜发了条注意事项,转头给温海廷的行政秘书打电话。
隔了半小时,温海廷的电话就过来了。
温怀澜很有耐心地等着,冲温叙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比了一个坐下的动作。
温叙会意,动作又轻又快,在沙发上坐下,表情怯怯的,让人觉得挺有意思。
电话那头又有了动静。
温海廷淡淡地说:“那好吧。”
温怀澜顿住了,好像没反应过来,不理解温海廷忽然松口。
“那你得照顾好他啊。”温海廷唠叨道,“裴医生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他还要帮我看病。”
“你生病了?”温怀澜捕捉到其他信息。
温海廷语速快起来:“我万一有个小感冒呢?”
温怀澜没说话,抬起眼看不远处的人,温叙眼睛里好像总是有雾气,很可怜的样子。
“杨大师今天来了。”温海廷压着声音说。
温怀澜差点翻了个白眼。
“他刚算过了。”温海廷说,“阿叙跟你待在一起,更好。”
临走前,裴之还把温叙的行李箱送了过来,小小一个,证明身份的文件被放在暗袋里。
“我走了。”裴之还忍不住说,“温叙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怀澜说好,一脸不会打电话的随意,裴之还站了会,转身按电梯。
“诶,裴医生。”温怀澜叫他,“你和那个道士,谁说话我爸比较听啊?”
裴之还没听懂:“谁?”
“杨悠悠。”温怀澜想不太明白,他爹是如何做到同时信奉现代医学和传统玄学,并在各种与他无关的助力下,把温叙送到了他面前。
“杨悠悠是谁?”裴之还困惑地问。
温怀澜轻轻皱了皱眉,发现温海廷不仅能同时信奉科学和玄学,还像个渣男似的隔绝了这两门学科。
“你走吧。”温怀澜没什么表情地送客。
温怀澜高了点,肩膀也变宽,裴之还有点勉强地越过温怀澜的身影,从仅剩的视线空间里看了眼温叙。
他从裴之还的手里接过那只行李箱,不重,带着室外的热气,承载了温叙和这个世界的联结。
温怀澜关了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听见公寓楼下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看了眼起居室里坐着的温叙,忽然想到猫科动物,也是像温叙这样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会盯着人类,用自以为聪明、实则被人看透的伎俩揣摩人类的想法。
温怀澜浮躁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忽然想通了。
他起先有些抱怨,怪温海廷不管不顾地要把温叙带回家;后来又觉得温叙可怜,仅存的敌意早就烟消云散;裴之还关心温叙是出于真心的,他一开始只觉得好玩,温叙像个提线娃娃般拉一下动一下也挺可爱的,等到真的关上门,他才冷静下来,也许并没有那么好玩,而自己是否真的能承担这些?温怀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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