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救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惊棠把自己能想到的刁难人的招数都想了个遍,偏偏霍闻野跟个泥捏的人儿似的,一点脾气也没有,笑眯眯地把她的刁难照单全收,显得沈惊棠多不是人一样,真是给她鼻子都气歪了。
她甚至都祭出了最后的杀招,翻出了元朔藏起来的几双脏的能立起来的袜子扔给他,他居然也一言不发地接过去洗了,天老爷啊,这几双袜子一拿出来,屋里的蚊子都给熏晕过去十几只,也得亏霍闻野能忍得下去!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没准沈奴真的不是霍闻野呢?
主要是霍闻野那脾气,实在是不像能忍胯下之辱的人。
就连元朔都看不下去了,嚷嚷着替他打抱不平:“阿也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儿就直说,你也别拿沈奴撒气啊!”
他还拍了拍沈奴的肩:“你别怕,这家里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我替你做主呢!”
沈奴对着沈惊棠一张笑容和煦的脸见到元朔顷刻冷淡下去,他肩膀一抖就把元朔的手给抖了下去,语气不阴不阳不咸不淡的:“能为主人效力是我的荣幸,用不着别人替我做主。”
他又飞快地偷看了眼沈惊棠,义正言辞地道:“主人也不是那种随便拿别人撒气的人,我相信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你别污蔑她。”
元朔:“...”
沈惊棠这会儿比元朔还无语,她现在已经深刻地意识到,霍闻野现在已经进化到没皮没脸的地步了,光靠着使唤他是不可能激怒他自爆身份的。
得想个狠招才行。
沈惊棠托着下巴,在屋里苦思冥想。
没想到天遂人愿,第二天下午,王媒婆就又过来了,笑嘻嘻地给沈惊棠打了个千儿:“沈娘子请好。”
都是街坊邻居的,沈惊棠也笑着扶她坐下:“您老儿这是又替谁来说媒啊?”
“这回倒不是新人,是之前的旧人。”媒婆笑着拿眼瞅她:“何举人你肯定还记得吧?他觉得自己前几天没表现好,怠慢了你。”
这话说的比较委婉,其实是何举人还没死心,想要约沈惊棠出来,看一看还有没有戏。
何举人被拒绝之后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惊马那事儿上,这也不怪人家姑娘没瞧上他,他自己后来回想,都觉得自己掉头就跑实在不像个男人。
他对沈惊棠又实在喜欢得紧,所以背着母亲,央告了媒人来说几句好话,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机会了。
媒人又道:“那天的事儿是个意外,何举人也不是故意撇下你跑的,而且他一反应过来,立马回头去找你了,你俩拢共才见了两面,他能做到这样,已经算不错了,何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让他当面道歉呢。”
其实沈惊棠能理解他当日的做法,遇到危难先保全自己是本能,只是已经见识过了另一个男人对她爱逾性命,沈惊棠对旁人所谓的‘喜爱’提不起兴致,可惜爱她男人却是她最不能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她正要婉拒,余光忽瞥见沈奴拎着扫把走进院子,她心头一动,话到嘴边转了个个儿:“那天的事是个意外,其实何举人人挺好的,那日对我也颇为照顾,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哪里用他道歉呢?”<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一紧,他的目光穿过花架,直直地砸落在她身上,这目光带着炽烈的温度,烧得她后背发烫。
这话一听就是有门儿,媒人再接再厉地说和:“话虽如此,但何举人心里记挂着你,你这些日子又不大搭理他,所以他总觉得是自己哪儿做错了,想要描补描补。”
她又道:“何举人的条件在咱们汉中也是数得着的,又对你痴心一片,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沈惊棠微微垂头,佯做不好意思,过了片刻才展颜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写一封信,麻烦你帮我交给他。”
媒婆大喜过望,忙不迭点头答应了,沈惊棠转身回屋,很快把一封密封好的信交到媒人手里,她还亲自送媒人出了门,殷切地叮嘱:“您可务必要交到他手里,一定要让他亲自把信拆开。”
媒人前脚才踏出大门,沈惊棠背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刚刚转过身,就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人被逼着抵到了门板上。
之前还装的人五人六的,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沈惊棠不悦地抬起眼:“沈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眸光渗人,终于展露出她无比熟悉的侵略性:“你给姓何的都写什么了?”
沈惊棠不紧不慢地道:“与你何干?”
其实她写的是婉拒的书信,不过这就没必要让霍闻野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他腮帮子微微鼓起,似乎在咬牙切齿,他低头盯着她瞧了会儿,又问:“你真的喜欢他?想和他成亲?”
自从上回她和那个姓何的约会被搅合了之后,两人倒是没再见过,但她最近和姓何的老娘却来往频繁,他一时拿不准她什么心思,也不敢像之前一样贸然插手惹得她更反感。
他们俩的气势一向是此消彼长,见他慌了,沈惊棠反而气定神闲:“这是你该问的吗?你是不是没搞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故意在‘身份’二字加了重音,略带几分嘲弄之意,分明是在逼着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即便易了容,也能瞧见他面皮发涨,两人对视片刻,还是霍闻野先撑不住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发闷:“...我瞧见你后山立了块碑...”
说起这个,他仿佛终于找回一些底气,再次正视着她:“...碑文上写着‘故人霍氏之墓’,你...你为什么要给他立衣冠冢?”
他已经答应了一辈子不打扰她,来到汉中,本是想着远远地护她平安算了,谁料瞧见她在后山给他立了衣冠冢,那明明是他的荒坟,他却像是又活过来一次,发了疯似的设了这么个套,上赶着给她为奴为仆当牛做马。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宣判。
“哦,你说后山那处坟啊...”沈惊棠的语速也慢了下来,略顿了片刻,才尽量若无其事地道:“碑文上不是写了吗?那是我的一位故人,他因故横死,死状惨烈极了,我可怜他,所以给他立了处衣冠冢,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间:“只是因为...可怜他?”
沈惊棠垂下眼:“本就是没多大干系的人,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立个衣冠冢已经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兀的想起小时候在路边碰到的一条流浪狗,她当时特别想把狗带回家养着,但家里人怎么都不肯,她当时甚至不敢直视那只狗的眼睛。
现在霍闻野的眼神和当初那条小狗竟奇异的相似,那种得到巨大希望,以为自己往后余生不必再流量,结果转眼希望就破灭的眼神。
她难得在霍闻野面前生出一丝心虚,清了清嗓子:“话已至此,你想走我也不拦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除了最后那层窗户纸没捅破,俩人差不多把话说明了,沈惊棠甚至不敢多看他,提着裙子匆匆跑开了。
这一天她都没在家里见着霍闻野,大概是他瞧见她这里没什么希望,主动离去了,其实这也是好事,但不知道为何,沈惊棠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点怅然来,一时竟觉得心里空落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第二天早上,何夫人派人来请她去酒楼一聚,她勉强打起精神,稍稍洗漱了一番才去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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