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说亲◎
家里头好些针线活儿没人做,什么床笠褥子枕套等等都没来得及缝,沈惊棠自己对针线活是一窍不通,本来是想雇两个女使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买了个大老爷们儿回家,实在是意料之外,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什么活计好。
这人品性暂且不知,他人生的比元朔还高,若是真起了歹心,可够他俩喝一壶的了,沈惊棠也不敢贸然把这人引进家里,刚到新买的宅院,她便指着院子外附带的一间小偏屋:“家里最近还没收拾好,你今儿先住这里吧。”
这间偏屋是她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最近买来准备缝制床单被褥的布料全都堆在这儿了,不过里面有桌有床,还有一床棉花被子,暂住是尽够了。
她虽然发善心,但也得以自己和家里人为重,当然不可能把陌生人随便往家里领,自然得先观察两天,看看他人品是否可靠,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擅长的事儿,就跟现代的公司试岗一样,若是他哪儿哪儿都不合格,那她也只能打发他走人了。
她着重强调了句:“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要进院子里,也不能乱翻乱动,知道吗?”
这话明显是在防着他了,沈奴脸上却一点异色也没有,他一句话也不多问,垂眸嗯了声。
沈惊棠这才有几分满意,主动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本来以为沈奴会问月银待遇主家脾性之类的,没想到他张口就问了句:“这宅子如今只有沈娘子和你相公两个人住?”
沈惊棠见他误会,随口解释了句:“你误会了,我们是姐弟,我俩没住一进院子。”她和元朔一个住二进一个住三进。
她话才说完,沈奴的嘴角就略微上扬了一点,见她目光投来,他又很快抿平。
沈惊棠见他没什么要问的,便道:“这宅子也是我们刚买下来的,家里杂活多,我先带你转一圈熟悉熟悉,今天你也受了伤,不好让你干活,你先好好歇一天吧,等到了饭点儿我让元朔把饭菜端出来给你。”
她说着就领沈奴进了院子,带着他大致转了一圈,经过她住的三进院子的时候,沈奴透过半开的窗户看了眼她空荡荡的床,眸光微微闪了闪。
沈惊棠没带他转多久就送他出来了,为了安心,她还特意上了三把重锁。
这一天她都在宅子里忙活,元朔怕她累着,主动揽下了做饭的差事,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厮原来是在战场做大锅饭的,他做的饭也就比猪食强上那么一点儿,沈惊棠忙活一天,一瞧桌上肉菜大米煮成的一锅乱七八糟的糊糊,眼泪差点没下来。
元朔对吃的不挑,能进嘴就行,他见沈惊棠没动几筷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要不我去东街的馆子给你打包两个菜回来?他们家的老面油饼配炒辣子你不是挺爱吃的吗?”
沈惊棠长叹一声:“算了,咱俩买了宅子铺子田地之后手头的余钱不多,花一个少一个,还是省着点吧。”
不是她腹诽,自打跟元朔在一块之后,她的生活水准都跟着直线下降了。
更噩梦的还在晚上,她新弹好的几床被子还没来得及缝被面,盖肯定是不能盖的,她只能取出之前夏天盖的旧被子对付了一晚上,不过最近天气彻底凉了起来,天还没亮她就给冻醒了。
她这会儿是彻底睡不着了,搓了搓冰凉的手脚,等渐渐恢复了清明,她才终于想起来外面新买了一个家仆,她心里有点不安,换好衣裳,提灯出了院子。
刚走到偏房门口,她眼前就是一黑——房门口乱糟糟一片,之前买的布料都歪七竖八地堆在外头。
昨天带回来的不会是个贼吧?沈惊棠手心出了一层冷汗,提着灯小心翼翼地靠近,就见有个人影站在桌边儿,一只手飞快地上上下下,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她提灯凑近了一瞧,就见沈奴站在桌边儿,桌上放着一床新弹好的棉花被,被子上平铺着新买回来的料子,他动作飞快地飞针走线,针脚细密,转眼就缝好了一床新被子,被面光滑柔软,针脚都被小心掖好,光是瞧着都能想象出盖上去有多舒坦了。
只是沈奴这么一个大高个儿在这儿穿针引线给沈惊棠的震撼程度不亚于张飞绣花儿,她站在门口瞠目了半天:“你这是...”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去,就见他床上还放着几个缝制好的床笠被套枕套床幔等等,用的都是她平素喜欢的鲜亮颜色,上面都绣着一丛小小的海棠花,这绣工不说巧夺天工吧,但也称得上一句活灵活现了。
不少闺阁女子都未必有这么好的手艺,更别说沈奴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了。
沈惊棠给冲击得目光呆滞,缓了会儿才想起来张嘴,不可置信地问:“这些都是你缝的?”
她手指摩挲着被面上的一丛海棠:“这花儿也是你绣的?”
沈奴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唇角多了一点笑,微微得意,但又很快摆出一副沉稳模样:“我昨天不留神瞧见沈娘子床上空荡荡的,沈娘子才搬来,这些床具应该来得及置办,所以我自作主张帮着做了几样,还请你不要见怪。”
吃东西吃的差点也就算了,反正饿不死,但睡觉要是睡不好真是要人命,没想到沈奴居然还有这种本事,一下子她连雇女使的钱都省了。
她简直喜出望外,捧着枕套爱不释手:“怎么会见怪呢?我现在就缺个能帮我做这些琐事的。”她又惊又喜,忍不住问:“我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沈奴努力沉住气:“我六亲缘浅,自幼便无人管我,长大后又因家里的事遭了牵连,这些都是在摸爬滚打里学会的,没人帮我缝补衣裳缝被褥,也没人管我吃喝拉撒,我若是不自己学,便只能饿着冻着了。”
听了这话,沈惊棠不由生出几分怜惜,瞧他更顺眼几分,宽慰道:“你也不用灰心,祸兮福所倚,你想想,要是没有之前那些经历,你是不是也学不会这些本事?你这么有能耐,以后指不定有大出息呢。”
沈奴不知何时向她靠近了些许,轻声道:“我不想有什么大出息,我只愿能一辈子伺候娘子...”
作为下人,他表个忠心倒是无可厚非,但沈惊棠总觉着他话里绵绵地藏着一丝古怪的情愫,偏屋内的气温也微微升腾起来。
暧昧刚开了口,元朔便咋咋呼呼跑进来:“我看偏屋门口怎么乱糟糟的,是不是遭贼了?”
沈惊棠见他嘴上没把门的,忙道:“没有,是沈奴帮我缝了几件床具。”
元朔扫了眼,眼睛也跟着瞪大了:“好兄弟,你可以啊!”他一把勾住沈奴的肩,嘿嘿笑道:“你帮我也缝几件呗,我这几天晚上睡觉都没被子盖,冻死我了!”
沈奴原本春风化雨的一张脸瞬间给被冻上了一般,他面无表情地嗯了声,多余的字一个也不肯给。
沈奴干活极为利落,很快就把俩人的床具都缝制好了,不过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差别,沈惊棠的被褥枕套都是最细的回针绣,平平米米地完全看不出缝制痕迹,每件床具上都缝了和她名字的海棠。
元朔就差得远了,用灰蓝色的粗麻布随便缝了缝,针脚粗的凹凸不平,反正冻不死就行,不过元朔自己活得就糙,被褥几个月不洗一回,好东西给他也浪费!<
经过这事儿,沈惊棠算是正式接受了沈奴留下来,没过两天,她就觉得救下沈奴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此人不光会缝补女红,就连打扫修补炒菜做饭都十分精通,做的饭又好看又好吃,而且荤素搭配,十分得当,沈惊棠跟元朔住了几天都快营养不良,结果硬是被沈奴一手好厨艺给养了回来。
此男搁在现在也是抢手货,沈惊棠对他的好感简直与日俱增!
投桃报李,沈惊棠便寻思着给他买几件换洗衣服,她去了家料子不错的男子成衣店,挑好衣服准备离去的之后,不留神儿跟人撞了个正着,她不由向后趔趄了一下,差点没摔着,她难免心生恼火,抬起头便要质问。
对面的人先她一步,忙问她:“姑娘,没事吧?可有伤着?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走路没看路。”
他忙道:“若是姑娘身子不适,我这就带你去瞧大夫。”
她抬眼一瞧,见是个斯文俊俏,一身儒衫的文雅书生,瞧着二十五六,外貌颇有亲和力,瞧着不让人讨厌,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她心里生出的一点火气很快消了,微微笑了笑:“没事,客气了,我没受什么伤。”
她说着便转身走了,倒是那书生看清她容貌,脸一下涨的通红,眼睛左躲右闪就是不敢往她脸上瞟,直到她走了,他目光才敢追随过去,倚在门边魂不守舍地盯着她瞧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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