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离开◎
沈惊棠抹了把脸,擦净脸上的泪水之后,神情一点点沉静,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霍闻野就在偏殿坐着,眼底泛起两弯青黛,他听见推门的‘吱呀’一声,身子竟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彷如等待判决的囚徒,而她是能够决定他生死的刑讯之人。
他竟不敢抬头看她,眉眼垂着,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来了?”
他声音嘶哑:“你,你是怎么想的...”
沈惊棠嘴巴动了动,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他猛地抬起头,神情竟有几分慌乱,匆忙又截断了她的话音:“算了,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儿早上再说吧,你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说话语无伦次,边说边起了身,步伐竟有几分踉跄。
沈惊棠顿了顿,才道:“殿下,你听我说完。”<
霍闻野一只脚悬空,已经跨出门开了,他却一动也不敢动,维持着这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身姿僵硬极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头,从喉间挤出两个不成调的字:“你说。”
沈惊棠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原谅你,更没办法和你重新开始,还请你见谅,也不要因此为难我的至亲家人。”
霍闻野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猛地转过身,语气急切:“为什么?我已向你保证过,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难道你还不信我?”
“我并没有不信殿下,殿下费尽周折帮我救下元朔,我内心十分感激,我也信了殿下的诚意,但是...”
沈惊棠垂下眼:“我无法忘记旧事,我恨殿下,这点是我的问题,我也无法改正。”
她说起‘我恨殿下’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异常得平静,既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流泪哽咽,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儿。
她语气越发平淡:“因为我恨你,所以你对我越好,我只会越难受,过往的那些事儿我忘不掉,那口怨气我总也咽不下去,更没法儿放下心结和你好好过日子,我打从心底没法信你。”
承认了这点之后,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
霍闻野仿佛被人扼住了脖颈,半晌喘不过气来,过了许久,他才张了张唇,声音干涩:“...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恨我?”
他舌上仿佛系着千斤坠,‘恨我’两个字说的尤其艰涩,说完就感觉溺水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他不得不能忍着巨大的痛苦承认,她恨他。
想想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她怎么能不恨他呢?即便他后面再如何想要补偿,终究也是回不到从前了。
终究是...覆水难收。
“我不知道,殿下,若我能控制,也不会这么拧巴了。”
沈惊棠回答得很干脆:“哪怕我强逼着自己跟殿下在一起了,我心里依旧是有根刺,一个恨着你的人,是永远没法真正接受你的,你想要的喜爱,我也给不了。”
霍闻野表情空白,嘶声问:“那你想要如何?”
沈惊棠叹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再留下来跟殿下彼此折磨了...”
她话还没说完,霍闻野便喘息急促起来,想也没想就截断她的话:“不行!”
他霍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她,后牙几乎咬出血:“你恨我吧,最起码你心里还能有我,大不了你打我骂我杀我出气,总比你离开我强。”
听了他的话,沈惊棠抿了抿唇,神色也决绝起来,她直直地看向他:“殿下当真不愿?”
不等霍闻野答话,她突然上前一步,把一根锋利的银簪硬塞进他手里。
霍闻野心绪动荡,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便又死死攥住他的手,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划了下去。
银簪刺破肌肤,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霍闻野心跳都停了一瞬,幸好他反应及时,忙卸了力道,一把丢掉银簪,手掌托住她后颈,慌忙查看她伤势:“你疯了不成!”
见她只是划破一层油皮,浅浅冒出几滴血珠,他才慌张地松了口气,又忙不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给她止血,心脏仍是狂跳的厉害,撒药粉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他怒声质问,声音却克制不住地轻颤:“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惊棠静静地看着他:“殿下若是不想放了我,那就亲手杀了我吧,殿下能忍受这种彼此折磨的日子,我却忍不了,与其一辈子活着受罪,还不如早些解脱。”
跟霍闻野折腾了这么久,她是真的累了,只要霍闻野在她身边一天,她就会反复不断地想起过往的遭遇,日复一日地更恨他一点,她会只记得他的坏处,无法记住他的任何一点好。
她做不到原谅他,至少现在不能,但却又被他强行拘在身边不得解脱,长此以往,她最终会被各种负面情绪折磨得面目全非。
她不是这么轻易寻死的人,她想要以此来逼迫他妥协。
霍闻野卡住她脖颈不让她乱动,手指发着颤,却仍恨声道:“你真以为寻死觅活这招儿对我管用?”
沈惊棠垂下眼:“殿下不防试试,你总有救护不及的一日。”
他面上恶狠狠的,眼眶却早已通红,强忍住话里的哽咽:“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宁可死也不想留在我身边?”
沈惊棠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霍闻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知过了多久,他齿缝间才挤出一个字:“好...”
他背过身不看她,克制不住地哽咽,恨声道:“你走吧,现在就走,走的越远越好。尽快走,最好一辈子别被我碰见,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又把你抢回来。”
他是真的怕了。
哪怕知道她寻死觅活可能是装的,他也不想冒这个险,他总不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地盯着她,万一她哪天想不来真的寻了短见,霍闻野简直不敢想。
她可以拿自己威胁他,他手里却早就没有了能留下她的筹码。
留下她,他会高兴;放走她,她会高兴——他到底是妥协了,他希望她高兴,哪怕代价是自己痛苦一辈子。
沈惊棠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没料到他妥协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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