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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是你的夫君?”◎

霍闻野彻底反了,长安兵乱不断,也幸好裴苍玉有先见之明,把家人和族人先一步转移到了郊外,一家子便没被兵乱侵扰。

不过他们就在郊外偏僻的庄子上藏着,这几日都没人敢出门打听,也不知道城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更不知道裴苍玉什么时候能接他们回去。

此时距离他们搬离长安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裴苍玉却没托人捎上只言片语出来,沈惊棠的心里难免不安,昨天她本想派人进城打探一番的,谁知竟出了岔子,一伙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民竟摸到这里,想要烧杀抢掠,沈惊棠连忙组织了仆从和男丁进行反击。

那伙匪徒就是冲着女子和财物来的,要不是她发现的及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从抓到的两个流民口中得知,说长安已是兵乱四起,有一伙儿叛军攻入了长安城,可三皇子登基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叛军又是哪来的?他们是谁的人?

思来想去,沈惊棠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裴苍玉出事了。

她是真心想好要和裴苍玉过一辈子了,心里自然担忧丈夫的安危,便换了身男装,又带上两个身手利落的仆从,动身去了长安城里。

这一路上尽是兵荒马乱的景象,刚到城门口便感觉到了戒备森严,负责看守城门的竟是铁甲森严的重兵,沈惊棠费了一番功夫才混进去,却没想到城里的防守更严,一队队甲胄森严的将士骑马在街上四下巡查,她还得带人小心躲着。

城里狼藉一片,处处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平民居住的坊市还好些,那些达官显贵居住的平康坊吉祥坊等地几乎都被烧的只剩下的空架子。

越靠近皇城,空气中的血腥气和烧灼气息就越明显,道路上还有没完全收拾好的尸骸,不少百姓翻检尸体,在被焚烧的达官贵人府邸翻找值钱物件,这倒是没人阻拦。

沈惊棠每走一步就越心惊肉跳,生怕下一刻就会看见裴苍玉的尸首。

她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时候,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句:“开始游街了——”

街道上还在翻捡尸体的百姓很自觉地左右分开,把中间的主道儿让了出来,沈惊棠禁不住问了句:“游什么街?”

旁边有个大爷回道:“三皇子率叛臣谋反,逼死了皇上,多亏了摄政王英明神武,带兵杀入皇城,杀了三皇子为先皇报仇,这会儿游街的是支持三皇子的一干叛党。”

他又道:“摄政王为了警示天下,每天午时把这些叛党拉出来游街。”

沈惊棠脑袋‘嗡’了声,顾不得一阵阵眩晕,一字一字艰涩地发问:“摄政王是...谁?”

大爷笑话:“一看你就是才进城的,连摄政王是谁都不知道。”他得意地显摆:“摄政王就是之前的成王,成王你知道是谁不?”大有好好教导沈惊棠一番的意思。

成王虽然在皇宫和达官显贵里杀了个血流成河,但却半点没影响城里的普通百姓,老百姓也不关心谁当皇帝,只要他们的小日子不受影响就成,再加上成王虽然在朝堂上名声不佳,但他镇守边关,防止异族入侵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因此百姓对他当摄政王都还算乐见其成。

这个消息比方才那个还具有冲击力,她甚至感到一阵眩晕,几乎想要拔腿就跑。

车轱辘碾压路面的声音缓缓传来,一辆辆简陋的囚车驶上了主路,这些囚车里押的都是重犯,阶位由高到低排序,最前头的甚至是几个皇子,他们身上拷着重镣,嘴里都塞着口枷,甚至不能张口为自己分辨一句。

沈惊棠似有所感,下意识地看向最后一辆囚车,眼睫抖得不成样子。

裴苍玉就在最后一辆囚车里。

他一向喜洁,此时身上却脏污的不成样子,布满灰垢的囚服和伤口结成的血痂黏连在一起,原本如朗月的面容更是高高肿起,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

沈惊棠眼眶一热,要不是被身后的仆从死死拽着,她这会儿怕是已经忍不住冲出去了。

老大爷见她迟迟不回话,还以为她瞧热闹瞧的专注,摇了摇头:“看吧看吧,反正这游街的热闹明天就瞧不着了。”

沈惊棠霍然转头,死死地看着他:“为什么?”

老大爷吓了一跳,才道:“明天这帮人就要被处斩了啊。”

沈惊棠脸上血色尽褪。

......

时光飞逝,转眼便入了夜。

霍闻野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甭管这理由多扯,反正民间百姓是信了,要做戏自然得做全套,新君未立,他这摄政王自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入住皇宫,还得老老实实住在自己的王府。

他这会儿正在书房处理卷宗,谢枕书走进来:“...殿下,”他犹豫了一下称呼,最终还是选了一个稳妥的:“沈娘子到了。”

在自家殿下面前,称呼她‘裴少夫人’纯属是找死,叫她‘姜姬’,必然也会勾得殿下回忆起往事,让他心里不痛快。

他这下属当的也真是没谁了。

霍闻野握笔的手紧了紧,抬眸往外瞧了眼。

这会儿已经起了大风,空气里泛着一股土腥味儿,分明是要下大雨的前奏,就连天气都凉了几分,沈惊棠就在院里候着,一身单衣被吹得贴在身上。

他沉默片刻,忽的问了句:“她知道裴苍玉马上要被问斩,是什么反应?”

从沈惊棠一进城,他就知道她回来了,只是按捺着没动作。

这简直是送命题,偏偏谢枕书还不敢不答。

他一肚子苦水,硬着头皮道:“沈,沈娘子脸色极差,还落了泪。”

要他说,这个问题都没必要问,沈惊棠都来找王爷了,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这就是宁可把自己搭上也要救下裴苍玉啊!

‘啪’一声,霍闻野手里的笔折成了两截。

他把断笔重重掷下,寒声道:“她对他倒是情深义重,她凭什么敢来?!谁让她来的?!”

明明下令把裴苍玉关押不杀的是他,想法儿把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也是他,但看着她真的为他而来,霍闻野只觉得胸中怒火翻腾。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他被关押用刑,甚至被判处死刑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他都要以为她的心是铁做的了!

如今裴苍玉的消息一传出去,瞧瞧给她心疼的,上赶着便来求他了,原来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只是一颗心从不向着他罢了!

都是她男人,她怎能偏心至此!

谢枕书被断笔砸了下脚面,也不敢吭声,只能尴尬地呲了呲牙。

霍闻野犹嫌不够,抬手拂落桌上公文,恨声道:“让她滚,明儿我定准时把裴苍玉的脑袋送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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