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夫妻分歧◎
裴苍玉这几天公务繁忙,暂时没空另置宅邸,沈惊棠便暂时住在了京兆府的后院——京兆府分为前衙和后院,前面是办公问案的地方,后面则专供京兆府尹及其家眷居住。
这后院和前衙仅有一墙之隔,豹二和豹三被刑讯至死,霍闻野为保全其余下属,主动要求受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惊棠的耳朵里。
京兆府里上刑的都是老手,轻重心里都有数,几乎不存在失手致死的可能,这也说明了,这兄弟俩的死绝非意外,定是上头有人授意的,为的就是激怒霍闻野,逼他自己同意受审。
能下这般命令的,也就只有裴苍玉了。
按理来说,这是霍闻野和裴苍玉的明争暗斗,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但不知道为何,她心里竟生出一丝不适之感。这兄弟俩在北地的名头颇响,也是战功赫赫的两条汉子,护得一方平安,裴苍玉一向是秉公办案,这般动用私刑出手狠辣,实在是不像他的做派,这也不是正道。
总觉得去北地一趟,裴苍玉似乎变了许多,这种变化让她心下隐隐不安,跟他本人的这种变化相比,裴夫人那头反而是小事了。
这些日子裴苍玉忙的不着家,今夜难得腾出空来,他还特地洗去了通身的血腥气,这才回来见沈惊棠,谁料刚踏进房门,她便禁不住问了句:“...豹二豹三是你授意杀的?”
她素来极有分寸,几乎从不过问他的公事,更别说是为着两个不相干的人,裴苍玉不觉皱了皱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沈惊棠道:“我听说前头审讯的时候死了人,所以才来问问你。”她忍不住劝说:“你要查案是没错的,但也别这么急狠,这两人是北地有名的良将...”
“你为此二人质问我,究竟是觉得我处事不公,还是因为...霍闻野?”
裴苍玉忽然截断她的话,轻声问了句。
霍闻野对她的情意他瞧出来了,但他却不能确定,面对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妻子心中是否也有过那么一丝动摇。
沈惊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这么一问,完全是因为裴苍玉行事和以往大相径庭。
裴苍玉抿了抿唇:“抱歉,是我失言了。”他放缓声音,主动解释:“你甚少过问我的公事,是我胡思乱想了,你别见怪。”
他都主动道歉了,沈惊棠也不好揪着不放,她默了下,方才道:“你还记得咱们在汉中的时候吗?”
裴苍玉没想到她突然提起旧事,微怔了下,才点头:“怎么了?”
沈惊棠一脸认真:“汉中有位农女遭恶徒欺辱,报案之后,查出那恶徒是一位颇有身份的世家子侄,听到那恶徒的出身,就连农女的父母都不敢再告,世家也派人来打了个招呼,说是只要你按下此事,便能保你来年安稳升迁,可你一意孤行,以奸污罪将那恶徒发配边关,惹得世家翻脸,对你屡次打压,还差点害得你丢了官。”
也是因为此事,她才对裴苍玉生出的好感,她欣赏他正直通透,懂得尊重他人,从不滥用权势欺压旁人,是一位正派君子,与霍闻野截然相反。
裴苍玉隐约觉察出她想说什么,不由微微屏息。
果然,他听到她叹了口气:“我只盼着你别成为那种滥用强权,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的人。”
裴苍玉一顿,颔首道:“我知道了。”
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等出来之后,他唤来心腹,淡淡吩咐了句:“你替我传话给刑官,若成王还是迟迟不说,明日便给他用刑。”
上刑也讲究个先礼后兵,如今正是审讯期间,还没审两三天就开始动大刑,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心腹不免一惊:“大人,这未免...”
裴苍玉声音微沉:“找我吩咐的去做。”
......
霍闻野一被抓,最急的自然是五皇子,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假如霍闻野受不住大刑,真的把他供出来,那他也要跟着完蛋。
幸好之前裴苍玉带着账目赶赴长安的时候,霍闻野也和五皇子有了谋划,这边霍闻野才同意受审,五皇子立马授意吏部的人举荐了才从外任回来的楚总督接任京兆府尹一职。
楚总督是五皇子的恩师,他如果接任了京兆尹一职,势必也会接过霍闻野的案子,到时候就有了活动的余地,而且他官位高,资历老,的确比裴苍玉更适合担任此位。若无霍闻野一案,吏部本来也是要举荐他当京兆尹的。
裴苍玉不过是代理府尹,只要圣上一句话,他这府尹体验卡就得到齐,楚总督若真的任职,那等于裴苍玉和三皇子在北地的一番功夫等于全打了水漂。<
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儿竟然要被人翻盘,三皇子一下坐不住了,当即传唤裴苍玉过来,肃容沉声问:“楚总督回来的消息你都知道了吗?”
裴苍玉垂首道:“是我的过失,居然没有觉察到他们还有这一招,殿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三皇子不耐地一抬手,直接截断他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在吏部确定楚总督上任之前,定死了成王的罪名,找出他和老五勾连的实证,到时候他们才是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裴苍玉沉住气,一点不被三皇子的焦躁影响:“还请殿下明示。”
三皇子上下打量他两眼,忽的开口:“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们滞留北地期间,你的妻子曾被霍闻野带走,做了他的宠妾?”
裴苍玉呼吸微滞,并未做声。
三皇子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早把这事儿查得明明白白:“霍闻野一向不近女色,既然他不惜强夺臣妻,想必对你的妻子是极喜爱的了,若真如此,你的夫人应当知道些什么,而且她曾经是霍闻野的枕边人,由她出来作证,坐实霍闻野和老五的关系,必是可信的。”
他条理清晰地说完这一长串,又缓了缓神色,恢复往日的温文做派,安抚道:“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委屈你,只是为了大业,咱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
“殿下,”裴苍玉头一次不顾尊卑,直接打断他的话,他语气急促:“殿下,臣的妻子不过一弱质女流,被成王强夺之后已是饱受惊吓,实在不能担此重任,一来霍闻野行事谨慎,八成不会将和五皇子来往之事告知她,二来刑部未必会信她一女子的证词,三来五皇子还在外虎视眈眈,臣只怕五皇子会对臣的妻子下毒手啊。”
三皇子的谋划等于直接把沈惊棠推上了风口浪尖,到时候她会遭到多少明枪暗箭就不说了,就算她侥幸揭发成功,跟过霍闻野事儿也跟着曝光了,这对女子来说可以说是声名尽毁,她又如何在世间立足呢?
三皇子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老五动她,等你我此役胜了,我顺利登基,我自不会亏待你,她身为你的妻子,自然也能跟着同享富贵荣华。”
裴苍玉仍是坚定拒绝:“殿下,此事臣会再想旁的法子,只是别牵连到臣的夫人,还望殿下允准。”
三皇子心下已经有些不虞,但他对裴苍玉颇为看重,也不好强行逼迫他,只是放重语气:“玦尘怎么在这时候妇人之仁起来?你别忘了,你如今的一切来之不易,稍有不慎便会付之一炬。”
他倒是颇为惜才,缓声劝说:“你如今是京兆府尹,正三品大员,有身负要案,实权在握,就连成王都任你揉圆搓扁,难道你能舍下手中权势吗?”
他摇了摇头:“你想想以前,你不过一毫无背景的从四品小官,受人欺压却无法反抗,连自己被人算计,妻子被人夺走都无能为力,难道你还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裴苍玉身子猛地一震。
三皇子一手搭上他的肩:“玦尘,不是我逼迫你和你妻,权势一道,便如逆水行舟,你既然以身入局,就再没有后退半步的余地,你一旦退了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此次若不能顺利除掉成王,他一旦出来,必定要你性命!玦尘,你好好想想明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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