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逃离(小修)◎
对比着看,她现在的日子是比原来要好上无数倍,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她虽然极得父母宠爱,但父母从不会一味地溺爱她,更不会觉得给她找个男人托付终身就能高枕无忧了,反而会教她管家理事当家做主,将她培养成了一个不靠成亲也能撑起门户的人。
在裴苍玉身边的时候,日子虽然紧巴,但裴苍玉性子豁达开明,并不会将她拘在内宅,反而全力支持她经商置业,她赚的每一个铜板都是她自己的,她想花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就算经营失败了,学到的本事也是她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她在富贵乡里才沉溺了几天,竟然忘了想要离开的初心,渐渐认同了那套上下尊卑的规矩——霍闻野的手段实在厉害,一别三年,他用权术驭人的本事也越发高超了。
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她迟早有一日会被驯化成专属于他的金丝雀。
沈惊棠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的时候,她眸光不再混沌,反而是湛然生辉。
她抬手拦住了丫鬟为她梳妆的动作:“不必为我打扮了。”
她拉开妆奁,取出一把剪子,剪下一缕长发塞进荷包里,递给丫鬟:“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王爷。”她抬眼看向妆镜,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赧然:“就说...我想他了。”
丫鬟先是不解,听到沈惊棠的话才恍然大悟,在心里暗道姜姬手段高明,这又是送青丝又是脉脉含羞的,可比直接描眉画眼地勾搭要厉害得多。
她欢天喜地地接过荷包,正要去送到外院,沈惊棠却又喊住她:“现在先别去,两天之后去。”
丫鬟不解:“娘子难道不想尽快见到王爷吗?”
沈惊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照我说的办就是。”
丫鬟倒还乖觉,两日后提早便等在了外院,正巧霍闻野下朝回来,她忙把荷包奉上:“王爷,这是姜姬让婢转交给您的。”
自从上回两人因为书信的事儿拌嘴之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霍闻野心里也十分不痛快,打定主意要晾到她自己服软,他接过荷包哼了声:“什么玩意?”<
他拉开抽绳,从里面取出一把青丝,微怔之后,原本的不快淡去不少:“哟,她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看来沈惊棠不是没有半分动摇,最起码知道对他花心思了不是?
他问丫鬟:“她把这荷包交给你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还说什么话了?”
丫鬟自然是极力替沈惊棠邀宠,绘声绘色地道:“姜姬提起您的时候,一脸的欢喜期待,还口口声声说想您了。”
霍闻野心跳不觉加快,一下子把两人置气七八天的事儿都抛到脑后了。
这事儿他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一个大老爷们儿那么较真干嘛?女孩子毕竟面皮薄,说不定她这几天就是等着他主动来哄,这不也说明她心里惦记着他吗?
他心下雀跃,极力压住扬起的嘴角:“也罢,我去瞧一瞧她就是了。”
霍闻野加快脚步,披风卷起一阵风,不过片刻就到了晓月园。
晓月园地方偏僻,之前种的草木都荒芜了,他刚接手霍府也没空打理,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原本荒废的花圃就开满了大丛大丛的奇花异草,引得翩翩彩蝶逗留其中——这般葳蕤繁盛的景色,还是他生母在世的时候才有的,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么生机勃勃的晓月园了。
沈惊棠手持长嘴花壶,一身素衣站在花圃里浇水,她脸上未施脂粉,满头乌发松松挽了个圆髻,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反而有几分家常的味道。
这画面和他少时的记忆一分分重合,霍闻野不觉放慢了脚步。
他小心绕过那些花草走到她身后,又展开双臂,从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微哑:“这些都是你种的?”
沈惊棠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身体短暂地僵了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缓缓倚在他身上,点了点头:“是我闲着无事种的。”
她叹了口气:“殿下生母实在可怜,我没本事为她做些什么,只能帮着整饬整饬她生前最喜爱的花圃了。”
这话倒是实心实意,霍闻野虽然可恨,但他生母的的确确是为可怜人,十几岁就被渣男骗了身子,还被泼了一身脏水受尽唾骂,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还是霍闻野这货。
霍闻野搂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勒得她腰间生疼,禁不住轻呼了声。
他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搂着她的力道略微收了收,这才沉声问:“你重建这处花圃,只是因为可怜我母亲?”
他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看向自己,语气强势:“说实话!”
沈惊棠侧了侧头,看着他:“殿下真的想听?”
霍闻野的一颗心再次跳动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就像是野外游荡的野兽,对生人的善意既满怀戒备,又抑制不住地向往。
沈惊棠也不负所望:“之前殿下跟我说这处是你生母养花的园子,你少时常来看望她,一进来就能看见她在侍弄花草,殿下还跟我说,这是你少时最愉快的回忆之一。”
霍闻野眼底的戒备渐渐松动,他稍稍侧头,回忆起之前跟她说的旧事:“...我说的话,你居然都记住了?”
“每个字我都记得很清楚,”她垂下头,眉眼含笑,似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心里记挂着殿下,这花圃...我是专门为殿下重修的,你喜欢吗?”
之前霍闻野跟她谈及往事的时候,她认认真真地把他说过的话都记下了——霍闻野是个极难取信的人,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当然要从他内心深处最致命的弱点下手。
她保持着含笑的神态,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的反应。
霍闻野半天没吭声,双手搂着她的腰,脸忽然埋在她颈窝里。
有几滴湿热的水迹顺着她的脖颈蜿蜒而下,沈惊棠一下瞪大了眼,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不知过了多久,霍闻野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不过脑袋仍埋在她颈窝里不肯起来,像是撒娇的大型犬。
他的声音闷闷传来:“你最好不要骗我。”
他内心最深处的空洞好像终于被小心填补了起来,凛冽寒风被隔绝在心墙之外,盈盈暖意流转其中。
沈惊棠方才说的那番话意味着,在这个世上第一次有人真切地爱着他,被人碍着,被人用心记挂的感觉如此之好,好到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曾经他以为靠着财富和权势就能填满内心的空洞,他也曾困惑过自己为什么会对沈惊棠死抓不放,就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为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亲眼见到具体的爱是什么样的,就是在沈惊棠身上。
只有从小被爱环绕,身上的爱意多的都要溢出来的人才知道如何正确地给予别人爱意,裴苍玉,姜戈,元朔...她能给那么多人带来幸福,却独独不肯奉献给他,所以他嫉妒怨恨,费尽心机把她锁在身边儿。
现在,她也终于愿意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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