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秋千散架簪心乱（2 / 2）

淳于羽双手的指尖轻轻揉搓各方的指甲盖，“哥哥...那你还记得之前近乎十年的黑暗日子吗？”

“怎么会忘记那样刻骨铭心的事情呢？十年的摸索，十年的恐惧，十年都在渴望光明，那样刻在骨子里的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不过...羽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呀，曾经刻骨铭心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淳于羽很快的接上淳于晔的话语，“我和阿骘之间是刻骨铭心的，刻骨抽髓的东西早就连入了我的血脉，生生世世都要记在心头了，忘不了，忘不了…”

这个时候，连衣从内院走到了正厅。

“小姐，后院的秋千架已经拆下来了。”

“全部都拆下来了吗？身侧的盆栽给我移到别的地方去，不要留下一丝的痕迹。”

“羽儿，你怎么？”淳于晔很是惊愕的看着淳于羽，“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那兽骨秋千架，你怎么舍得呀？”

“不舍得也得舍得，无论我在秋千架旁边站多久，他都不会活着回来见我穿上嫁衣的样子，我亲手埋葬了他，他不会回来了。将军…将军难回，何必空留秋千架...”

淳于晔很是心疼的抱着淳于羽，他的双手轻轻的抚慰自己妹妹的后背，“哥哥知道你难受，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哥哥，好痛好痛....我的心好痛好痛...它好像要裂开了，明明已经哭了一个月，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的想哭？”

淳于晔轻轻的抚摸淳于羽的后背，嘴中呢喃着同一句话，“哭一哭，你哭一哭吧，别这么木然的说话。哭一哭就好了，羽儿，哭一哭就好了…”

“哭？阿骘他最讨厌我泪雨戚戚的模样了...”

“总有一天你会走出来的....”

当日晚上，淳于羽喝了连衣特意熬制的安神汤很快的就睡下了。

睡梦之中，淳于羽梦见全身焦炭一般的上官骘脸无五官的朝着她的床榻走来，身上还滴着烧焦之后的一些焦油，他的手中还拿着她那日亲手埋在翡翠峰上的定情信物，步步蹒跚的样子令淳于羽心惊又心疼。

“羽儿…羽儿…”

“阿骘，阿骘…”

上官骘从那无孔的眼睛部位留下了泪水，拿着玉佩的手变得颤抖起来，“你将这东西埋下去是打算永远忘了我吗？”

“不是…不是…阿骘，我不是….我想让它们陪着你，直到我去找你的那一天都让它们陪着你。起码你想着我的时候能够看到…看到…”

“你在撒谎。”

“我没有，我没有撒谎，我...”

“羽儿，那日阿南来救我，他本不该来救我的。周围都是浓浓的浓烟，刺鼻的气息从喉咙口灌进我们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火焰是从我们里面开始燃烧的，我都能够看见自己焦炭之下的骨头了，放火的人是秦墨磊的人，他不是真心要放了我的，他虚情假…”

“阿骘，我会给你们报仇，秦墨磊和那些人加注在你们身上的每一寸痛苦，我都会让他们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淳于羽伸手覆上上官骘那如藤老树根一般充满斑驳淋漓枯藤的脸颊，上面突起的疙瘩一下一下撞击着淳于羽的心，“阿骘，你身上痛不痛啊？那场火一定很大，你一定很痛对不对，阿骘，阿骘…”

“羽儿，羽儿，还记得我给你送的第一个礼物吗？从那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嘶哑的声音从上官骘的喉头一字一字的顿出。

随后，上官骘的五官渐渐开孔，脸上的焦炭开始褪落，一层嫩白的肌肤开始占据那形如枯槁的身躯，旧日的容颜慢慢在淳于羽的面前浮现。可是，上官骘身后的黑洞一步一步的将他拉走，淳于羽想要抓却一点儿都抓不住。

“羽儿，我爱你…替我报仇，替我报仇…阿南为你付出了一生，为他报仇…为我们报仇…”

“阿骘，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淳于羽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朝着那渐渐消散的身躯而去，一个踉跄却是跌在了地上，“你不要走....”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淳于羽猛一睁眼，床铺还是那张床铺，自己则是跌落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使劲儿的往外冒。银月用手中的手绢轻轻的擦拭淳于羽的汗珠。淳于羽一把推开银月，发疯一般的朝着那闲置的礼品房跑去，随后手重的关上了礼品房的门。

“谁都不许进来，不许进来。”

她近似癫狂的查找上官骘送来的那些生辰礼物，终于找到了上官骘在她八岁生辰的时候送的那堆簪子。也是从那一刻起，她真正的明白上官骘的那颗心。

她摘下自己头上的素色发带，开始学着盘发。第一次，发丝从她的手腕间轻轻的滑落，青丝散落一地；第二次那簪子没有簪好的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吊这她的心一般七上八下；终于，第三次她盘好了一个妇人发髻，银色的发簪衬着天窗洒进的月色熠熠生辉，摇曳发间。

淳于晔担心淳于羽，穿着雪锻寝衣踢开了礼品房的大门。看到那样痛苦的蜷缩在墙角的淳于羽，心中担忧的走到淳于羽的身边一把打横抱起淳于羽，一句话也没有说。

淳于晔将淳于羽重新安放在淳于羽的床上，手指不小心碰上了淳于羽的腕间的一道淡疤，上面的芍药妖媚，却生生被那淡疤完全的隔成了两瓣，没有半点儿生气。

“好好睡，有什么事就和哥哥说一声。”

淳于晔替淳于羽压了压杯子，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淳于羽拉住了手掌。

“哥哥，别走，别走好吗？我这发簪好不好看？”淳于羽另一只手轻轻的拂过自己的银色发簪，痴笑的眼神让人心疼，“你说，好不好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