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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2 / 3)

诺亚看着魔王语无伦次的样子,只觉得好玩,摊手道:“那倒没有。只不过,长远来看,人总是要死的。干我们这行的,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总不会想着善终吧?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喂!哪来的‘我们’?”阿诺米斯悲愤不已,怎么就跟这凶手相提并论了,“我又没杀过人……我连晚餐的大鹅都没杀过!”

诺亚一愣。

魔王却已经抓住他,拼命摇晃,晃得脑浆都快匀了,“你快去解释!快说我是路过的,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可以是可以……”诺亚举手,“但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可恶,你作死的时候别连累我啊!”

谴责没能继续下去,凌乱的脚步声靠近。一支帝国小队来到牢笼前,火把照耀,众人的影子往四面八方蔓延。为首的是刑讯官乌苏拉,身姿挺拔、英姿飒爽,好帅一姐们……就是平时的工作比较黑暗,她负责把活人钉上十字、在脚下架个火堆,又或者请人泡泡澡,头朝下的那种……也正是因为这种暗黑风格,在台伯河攻防战的时候,不小心把新兵蛋子吓得炸了水坝……

她抖开卷轴,就着摇曳的火光宣读,语气平淡毫无起伏:“根据指控,罪人犯下如下罪行:刺杀王驾、破坏公物、猥亵帝国最高统治者……”

“这是能相提并论的吗?!”阿诺米斯目瞪口呆。她是怎么绷住的?怎么一字一句认真说出“猥亵奥古斯都”这种逆天台词的……只有面瘫才不会笑场吧!

“要否认吗?”刑讯官淡淡地问。

“不否认。”诺亚回答。

“你倒是否认一下啊!”阿诺米斯抓狂。至少把猥亵给否了啊!

刑讯官点点头,“谢谢配合。这样就方便了,刚好跟其他犯人一起处刑,省了一趟班次。根据帝国法律,数罪并罚取最高刑,在正义女神朱提提亚的见证下——绞刑,立即执行。”

没有辩驳的机会,士兵一拥而上,给两名罪犯头套麻袋,簇拥着他们走向绞刑架。诺亚竟然笑了起来,隔着麻袋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我们都要死了,想好遗言了吗?可别像上次那样,说什么‘你们噶蛋的时候有麻醉吗’,魔王的遗言要更威严些!”

“……没有猥亵。”阿诺米斯苍白无力地说。

诺亚放声大笑。

罪人站上行刑台,脖子上套着绞索,脚腕上系着重石,等脚下的踏板一敞开,重力便会将他们的颈椎拉断。有渡鸦停驻在绞刑架上,等待啄食罪人的眼睛。

等待死亡的五分钟里,阿诺米斯还是没什么真实感。怎么就要死了?怎么就要死了!这就像你在《老头环》里肝了两百多个小时,苟得跟个孙子似的,终于丝血反杀打倒了魔像,正准备摆个姿势拍照呢……忽然被一只路过的山羊创死!

可还能怎么办?倒是可以考虑用手抓住绞索,配合一下,吊在这里装死。只是想来帝国有一套完善的处刑流程,待会肯定还要验尸的,别一转攻势换成更恐怖的死法吧,说实话颈椎脱臼还挺人道的……

阿诺米斯沮丧地站着,倒数自己的心跳,怦咚怦咚。忽然的,他的耳边响起了声音。他抬起头四下张望,可惜只能从麻袋的缝隙里看到火把摇曳。

『活下去。』有人对他说。

是塞列奴吗?不,不全是,声音来自更加遥远的过去,像胎儿在羊水里听见的回响。纯白的实验室里死寂一片,所有工作人员被屠戮殆尽,鲜花妖娆地绽开在墙壁上,仔细一看,密密麻麻全都是带血的掌印。是他们,阿诺米斯忽然意识到,是照片上的那群年轻人,是那群抱起他、用胡子扎他、用口红蹭他的年轻人。

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像误以为春天到来的花,遇上残酷的寒潮,一夜之间枯萎死去。死得那么潦草,那么无用。

死人堆里,忽然有一个工作人员摇摇晃晃爬起来。其他人用身体掩护了她,危机降临之际,他们仍想着把消息传递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也好。可还是不够,她几乎被斩成了两截,内脏稀里哗啦流了一地,只比他们多活上十几秒……可正是这十几秒,足够她在剧痛中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某个开关。

『活下去,■……』她的声音清晰起来,威严得像造物主命令她的造物,可又柔情得像母亲轻唤孩子,『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刑讯官乌苏拉拔出马刀,劈断机关绳,踏板一空,数名罪人应声坠落。

魔王和勇者跌到行刑台下,摔了个屁股墩。真正被处刑的犯人在他们上方摇晃,像跳舞一样动来荡去……原来一切都只是障眼法,为了营造这两人被处刑的假象。

诺亚熟练地挣脱镣铐,摘下套头麻袋,见一旁魔王还呆呆坐着,顺手帮他一摘……却看到了流泪的眼睛。“不至于吧……”诺亚罕见地尴尬起来,抓抓头发移开视线,“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在配合我们玩呢……”他转回来,弯下腰,像个讨人厌的青春期小屁孩一样挥挥手,“不会吧?真哭啦?要我肩膀借给你吗?”

阿诺米斯默默抓住诺亚的衣角……然后狠狠擤了把鼻涕,头也不回地走了。

诺亚耸肩,快步跟上。

当他们掀开行军帐篷的门帘时,奥古斯都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甚至穿好了衣服!一想到这货装死的时候,还忍着毛巾掉落的尴尬,阿诺米斯就觉得无法直视。

参谋官梅塞纳斯已恭候良久,一秒也不曾浪费,直接切入正题:“对外,我们宣称勇者刺杀殿下,殿下伤重濒死,勇者已被关押处刑。这样人质的安危得以保证,同时,短期内对方也不会再激活血源诅咒,公主殿下应该暂时无恙。你们要注意,短期不要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一切都是个临时起意的计划。血源诅咒当前,勇者被胁迫在后,对奥古斯都而言本该是个必死之局。可妙就妙在……两件事凑在了一起。

事实上,心脏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实心球体,它是内外两层的,外层是一个名为“心包”的薄膜结构。只要“刺杀”足够精确,刺穿外层而不伤及内层,人是不会死的。如此精细的操作,几乎不可能办到……但执行的人是诺亚。

他是教会制造出来的人体兵器,是几百几千个孩子中唯一活下来的个体。有太多的孩子在他眼前挣扎死去,像肉铺里挂着的一扇扇羔羊,流水线一样从大理石台上被推下去。他对实验、死亡还有人体结构再熟悉不过。

“对内,则进行情报管控。”参谋官又说,“我们把人群分成不同的组别,每一组都提供不同的情报。根据敌人的应对策略,很快就能找到混在我们当中的间谍。”

他被这场刺杀事件深深激怒了,交叉着双手,冷笑道:“不就是情报战么。他们有间谍,我们也有。”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声重响。

众人皆寂,对视几眼,目光落在目前还算能自由行动的刑讯官身上。乌苏拉点点头,拔出马刀,气势汹汹地莽出去,又更加气势汹汹莽回来。冷淡的面孔被暴怒所扭曲,她抬起手,手里提着一颗在外面捡到的人头,轻轻放在桌上。

参谋官一下僵住了。

那是一颗被盐腌渍过的人头。有时候,如果斩获了敌军将领,又没有条件保存战利品(尸体),他们会选择砍下头颅腌渍。眼前的这颗头,想必已经密封在瓫里多日,一直藏在军营里,就等着合适的时间扔出来,贴脸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颗头正是……他们潜伏在敌营中的情报人员。

参谋官的心沉了下去,头一次感到茫然无措。这不应当。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单线联系的,参谋官这边从不会主动发起任何交流,按理说不存在暴露的可能性……可这颗头就在这里,赤裸裸的挑衅,敌方只想用这种方式告知:你们的情报系统漏得跟筛子似的,对我们而言,完全透明。

“这不应当。”参谋官动摇了,这台缜密的帝国机器正在高速运转,其中却传来咔咔的卡壳声,“知道这条线的人就那么几个,都是信得过的人。”他抬起头,环视帐篷里的众人,视线依次掠过军团长、刑讯官、勇者等人。

“阿格里帕?不可能,都已经是军团长了,叛变也得不到好处。更何况是个老光棍,赤条条的,想威胁都捏不住把柄。”

“喂!”军团长抗议。

“乌苏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什么眼光?不会错的!更何况你小时候还踢过二殿下的蛋,不共戴天之仇啊!”

“……”刑讯官默默移开视线。

“诺亚?更不可能,我早知道毛都没长齐的小鬼靠不住,告诉你的全是假情报。你们年轻人啊,还是要学习一个。记住了,我这是聪明绝顶,是人生在前进,发际线后退什么的……不存在的!”

“滚啊!”勇者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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