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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2 / 3)

“大屠杀。”奥古斯都回答,“黑魔女背叛了白王子,对人类展开了屠杀。为了保护人类,我的祖辈击杀了黑魔女与白王子,清洗掉所有可疑血统,从此枫丹白露改名换姓,由我们卡斯特家族统治。”

“……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阿诺米斯没有被唬住。

“你觉得魔族是什么善良的东西吗?”奥古斯都反问,“你们不是连父母孩子都可以吃掉吗?这样的魔族,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吧?”

“……”

“当然,也确实可能是战争借口。”奥古斯都耸肩,倒是看得很开,“也可能是我家出了什么野心家,脏水一泼,大旗一扯,就把白王子干倒了。但这也只能说明,提乌斯家族不过如此,终究要为我们让道。”

奥古斯都站起来,看向落地窗外,天际正绽出第一线曙光,“阿诺米斯,那些不重要。真相不重要,历史不重要,所有失败者的哀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我来,我见,我征服[2],这个世界要按照我的规则运行。”

“从今往后,直到永远。”

-08:00-

太阳尚未升到最高,空气还算清爽,元老院的投票已经结束,宣令官在广场宣读公告的时候,欢呼声山呼海啸袭来,大地像地震一样微微颤动。

爱玫,或者说『贪婪』,坐在地下遗迹中仰望天光,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抛着个半羊人的头。

“科赫雪花、皮亚诺曲线、亚历山大角球……”她念着一个又一个名词,“你们连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却还是传了下来……真是有趣的记录方式,把知识雕刻在死物上,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湮灭,但如果纹在活物上,就可以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这些知识究竟是谁留下来的?当初是不是还一并记录了其他东西?比如各个灾厄石碑的坐标……可惜没传下来,无从考证了。”

“要吐了……”半羊人密米尔受不了了。

“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吐?”爱玫随手把密米尔抛到一旁,咚咚滚了几圈,撞上白絮般的丝网才堪堪停下。

在密米尔附近,白色密网纠缠成结,密密麻麻沿着拱柱向上蔓延,铺满了穹顶,厚得像几十层棉絮。如果有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在这里,一定会恶心得吐出来,就像久未清洁的屋子里缠满蛛网,网上还黏着无数蟑螂!在这个白色的巨网中,时不时有微光闪过,像电流沿着神经突触传递,定睛一看,所有闪光的节点竟然都是……裸露的大脑。

爱玫眨了眨眼,空空如也的脑壳里,只有远程操控术式在运转。她既没有大脑,身体也可以随意替换,因为她真正的本体位于穹顶之下……成百上千个大脑连接起来,构成了『贪婪』这一整体。

它是一个百脑汇[4]……是一个群体意识!

最开始的时候,『贪婪』还是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解析万物』的权能。无论是抽象的魔法还是具体的物质,只要是存在于世间之物,它就能解析其运行的原理。但很快贪婪就触碰到了两个瓶颈:

-其一是寿命的瓶颈。世间真理无限,生命的长度却极其有限,人能学到的知识取决于寿命。更可怕的是,假设魔法水平极大发展,一个人到死为止都学不完现有的知识,那所有学术研究都会卡死在这个上限。

-其二是脑力的瓶颈。身为生物的脑容量是有上限的,就像能轻易口算出1+1=2,却没有办法进行十位数以上的运算。这种天然存在的硬件缺陷,直接限制了人们能理解的事物范围。

所以贪婪改造了自己。寿命不够就舍弃身体,只留下可以长期保存的神经;脑容量不够就吸纳其他优秀大脑,同化它们的算力与记忆……最终变成了如今这个不可名状的东西。

“真不可思议啊,密米尔,那时候你才小小一个,如今也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爱玫托着腮,轻声说,“我本想等你的大脑成熟点再邀请加入,没想到一下子熟过头,变成死人头了,真是便宜了莎乐美。”

“我的人生就只能在你跟莎乐美之间极限二选一吗……”密米尔无语了。

“最近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被人类抓走了,要被剥皮做成书了,结果黑公主一路打到枫丹白露,硬是在下锅前把你抢了回来。那时候,她站在叹息之墙下,那么的渺小,却又那么的自信,说总有一天要推倒这愚蠢的墙。”

“虽然很感动,但我都被抓走了要怎么知道……”密米尔槽道,“我只记得自己一睁眼,一个光屁股的大姐姐就扑过来,吓得我魂都飞了!”

“哦,这个事其实是这样的。她对着叹息之墙折腾了几天,尴尬地发现打不破,于是转换思路,决定绑架几个人质来个极限一换一。她去绑白王子的时候,衣服还是好好穿着的,结果打得太猛,布料全碎了。”爱玫说。

“我就知道!那头猪一早就想拱我们家白菜!”密米尔怒了。

“然后王子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公主,呵斥她成何体统,把衣服穿好再打。”爱玫又说。

“……算他要点脸!”密米尔哼哼。

“然后黑公主顿悟了,立刻脱光所有衣服,大吼一声扑过去。白王子迫不得已闭上眼睛,脸涨得通红,尖叫着你不要过来……就这样被公主锤爆了。”

“……”

“所以其实是我们家的猪拱了别人家的白菜。”爱玫总结。

“你不要再说了……”如果密米尔有手,此刻一定绝望地捂住了脸。

爱玫的视线慢慢飘向远方,嘴角噙着笑,眼中却充满讽刺,“那时候她说,总有一天要推倒这愚蠢的墙,不是眼前这堵石墙,而是人们心里的墙。”

在那个错误的春天,白王子握住了黑公主的手,许诺下一个关于和平的誓言。可他们都忘记了,人的心是如此易变,世间没有永恒,错误的相遇终于导向了错误的结局。

与奥古斯都的故事不同,在『贪婪』视角的剧情截然相反:“自从戴上王冠,白王子就变了,所谓的和平共处变成了谎言。他背叛了公主,把所有怀着希望前来定居的魔族屠杀殆尽。物理的墙可以推倒,人里的墙却坚不可摧。只要还活着一天,只要还存在差别,这墙就如影随形,牢不可破。”

爱玫缓缓站起来,漫天的大脑回应她的动作,像星星一样闪光。她走进黑暗,墙壁上无数符文亮起又熄灭,密密麻麻,沿着地下水系蔓延向全城。曾经有人嘲笑浮士德,我们贵族有底蕴,有积累了上百年的魔力网道,你这草根学者又有什么?……但其实自那一日起,自那个春天的梦想破碎之时,贪婪就蛰伏在了这里,耗费两百年光阴准备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魔法。

如今,魔王的到来终于让这个魔法完成了。

“我是『贪婪』,在此,消除所有差别。”

-11:30-

军队宣誓效忠完毕,奥古斯都马不停蹄赶往大教堂,进行加冕仪式。

根据传统,仪式会在一个名为“至圣所”的小房间进行,除了教皇和皇帝外不会再有第三人。据说那里存放着人类与女神定下的三道誓约,是整个世界最接近神的地方。奥古斯都穿过幽暗通道,来到尽头的房间,有一束阳光投落,照耀在红色天鹅绒的垫布上,皇冠反射出银白的金属光泽。

等等……皇冠?

奥古斯都皱眉。这顶皇冠样式简朴,只是一个圆环,由某种不知名合金铸造,作为权力的象征说实话有些寒碜。然而,这正是那顶祖传的、主教声称丢失的皇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迟疑伸手,在触碰到皇冠前,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准备好了?”奥古斯都猛地回头,佩剑已然出鞘在手,却愣在了当场——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套与奥古斯都相似的白色礼装,有着一双与奥古斯都相似的银灰色眼睛。银色在帝国贵族中是很常见的瞳色,贵族之间多少有些血缘关系。奥古斯都所在的卡斯特家族,还有白王子所在提乌斯家族,往上追溯几代其实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但银灰色唯独不该出现在这个魔族眼中,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自打他的出现,奥古斯都隐隐意识到,事态脱离了掌控。

“卫兵!”奥古斯都戒备地喊。

回音阵阵,没有回应。

塞列奴从阴影中走到阳光下,空气扰动,悬浮着的尘埃在光线下细碎闪烁,眼瞳中敛着刀剑的锋芒。奥古斯都盯着他,快速思索所有的可能性。难道是魔王留下的后手?究竟什么时候潜伏进来的?面对魔王真是一秒也不能松懈啊……但现在魔王还在他们手上,还不算完全失控。

塞列奴一步一步往前,与奥古斯都擦肩而过。时间仿佛凝固了,白衣的教皇静静站在原地,被塞列奴轻轻一拨,咚的一声石膏似的直愣愣倒地。塞列奴取代了教皇的位置,隔着皇冠站在奥古斯都对面,再一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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